徐向前儿子带女朋友回家,徐元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饭后,女孩却对徐小岩说:“你父亲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主要信源:(中华网——贺龙的女儿为什么说徐向前“命苦”?)
病房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电流声,徐向前把三个孩子叫到床前,一条一条交代后事。
没有花圈,没有告别仪式,骨灰撒到他打过仗的山里去。
说完,老人像卸下一副担子,安静地靠在枕头上。
那是1990年夏天,距离他扛着木箱进北京城,已过去整整40年。
40年间,这座城变了大模样,高楼一茬接一茬长起来。
可徐向前家那几间屋子,像被时间忘了,墙皮卷了边,沙发横木断过好几回,修修补补接着用。
管理部门几次登门,说该刷刷墙、换换家具了,他每次都摆手。
新地毯送来,他听说招待所正缺,直接让人卷走。
配给他的两辆车,退回去一辆,剩下那辆,家里人谁也别想碰。
夫人黄杰是老革命,每天上下班照样挤公交,售票员认得这位头发花白的乘客,却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夫人。
这种做派,外人看着费解,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却都懂。
长征路上,一口热食就是一条命。
草地上的野菜、树皮、皮带,能嚼的都往嘴里塞。
那时他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手底下几万人马,自己饿得走路打晃也是常事。
有一回部队断粮几天,炊事班弄来一把榆钱,拌了端给他,他推给伤员,自己蹲在一边嚼干粮渣子。
这事他后来从不提,可胃记得。
进了北京城,春天榆树一结钱,他就让炊事员去采,焯水凉拌,吃得有滋有味。
孩子们说这跟吃草有什么区别,他也不恼,只说这是好东西,当年救过命。
徐向前有一件毛背心,延安大生产时自己织的,穿了30年,袖口磨得透光,领子补了又补。
身边人想给他换新的,他指指身上说,这还能穿。
元帅服领子上那块补丁,是他自己穿针引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可结实。
说到针线,就不得不提那两只箱子。
一只白木箱,几块板子钉的,连漆都没上,从解放战争一路跟着他进了北京。
1950年去开七届三中全会,秘书想买只皮箱替换,他死活不让,最后用绳子把木箱一捆,扛着上了火车。
另一只小些,里头装着钉子、锤子、铁丝,桌椅板凳坏了,他自己修,电灯泡坏了,踩着凳子换。
有人说元帅干这些不合适,他回一句,能动手的事,麻烦别人干什么。
吃饭更是如此,每餐两三样菜,隔三差五就是野菜、马齿菜、嫩榆钱。
有一年春天,徐小岩带女朋友回家,他特意下厨,端上桌绿油油一片。
姑娘是干部子弟,从小没缺过嘴,看着满桌素菜愣了半天,偷偷问徐小岩,你爸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徐小岩哭笑不得,说这就是我家最高规格了。
后来姑娘成了他妻子,回娘家被问吃了什么,想了半天说,好像吃了一堆草。
这话传开,成了家里笑谈,可笑话归笑话,他该吃还吃。
徐向前对公家的东西,界限划得极清。
1949年太原解放,两个姐姐来看他,他安排住下,说吃什么跟他一样,别的没有。
有人送礼,一律挡在门外,说公事公办。
徐小岩在八一小学读书,从家到学校走一个多小时,车费两毛五,家里每回给三毛。
有一回,徐小岩抵不住馋虫,把坐车的钱花在了吃上,回家时天已经黑透。
徐向前没发火,也没替他填上这个窟窿,第二天照旧只给三毛,规矩立在那儿,心软也不能破例。
这种近乎刻板的坚持,放在今天看有些不合时宜,可放在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身上,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见过太多人没能看到新中国,见过太多战友倒在半路上,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他活下来了,坐进了北京城,可那些人的影子一直在。
吃野菜,穿补丁衣服,用旧木箱,不是做给别人看,是做给自己看。
怕的是日子好了,忘了来时的路。
1990年6月,徐向前住进医院。
病重时留给孩子的还是那几句老话,不搞告别,不开追悼会,骨灰撒到打过仗的地方去。
9月21号凌晨,他走了,89岁,11月,徐小岩捧着骨灰进山,天冷得穿羽绒服都打颤。
站在山风里他才明白,父亲挑的那几座山,都是当年战友倒下的地方。
老人最后想回的,是那群人中间。
如今那间老屋还保持着原样,墙上的裂纹没补,沙发修了又修。
徐小岩说,跟父亲在时比,屋里唯一多的就是几张画。
一碗粥,一盘野菜,一只没上漆的木箱,看着寒酸,却是一个人对一辈子最硬的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