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昌星究竟有多会琢磨人?为了拉拢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他没有一开始就搬出成箱现金,而是据报道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寻找合适的人选,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空姐周兵身上。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远华贪官群丑图:索贿贪得无厌 迷恋金钱女色)
一个走私头子,账本上记的往往不是货,是人。
赖昌星没念完小学,晋江街头收过破烂,泉州路边摆过摊,后来在香港挂块牌子回厦门做生意。
远华电子不产电子产品,专走芯片,再往后汽油、香烟、汽车、化工原料,什么来钱走什么。
可他花的心思全在另一头,谁爱什么、谁怕什么、谁家里缺什么。
货能不能过关,从来不取决于货,取决于那个签字的人当天心里舒不舒服。
这道理是穷日子里熬出来的,收破烂时他就懂。
同一样东西,卖给这个人是废品价,卖给那个人是宝贝价。
做大了,他把这理用到人身上,同一笔钱,塞给一个人是侮辱,递给另一个人是体贴,差别全在递法。
1993年底,厦门海关老关长到龄退休,位子空着。
赖昌星找上门,开口就是几十万,让杨前线拿去活动活动。
这话搁别人耳朵里,八成当场翻脸。
可杨前线听了,觉得有点滑稽,心里又很受用。
滑稽在哪?一个收破烂出身的商人,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正厅级干部说话。
受用又在哪?有人真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靠运作才能上位的人物来捧。
赖昌星听懂了这层意思,换个人被这么一怼,大概就缩回去了。
他没缩,反而摸到一条缝,杨前线不怕人送钱,怕的是送得不体面,不怕人巴结,怕的是巴结得没水平。
他要的不是钱,是被当成个人物的那种感觉。
于是东西一样样递过去,每件配一句话。
车是63万的凌志,话是上下班坐公车不方便,虎皮是77万多的华南虎皮,话是驱邪、保平安。
递的不是物件,是我替你想到了这层意思。杨前线全收了。
可收了之后,码头上该扣的柜子照样扣。
赖昌星算过账,钱能买来一时松手,买不来长久放行,他还缺一样东西。
办案的人后来把他的手段归成七个方向,票子、女子、位子、房子、车子、本子、孩子。
听着像顺口溜,其实是七把钥匙,一把一把试。
爱财的给钱,好色的给人,想升的给路,顾家的从孩子下手。
他先摸清对方缺什么,再照缺口配货。
杨前线这儿,前个把钥匙都不太灵。
钱收了不办事,车收了不松口,赖昌星转头去找一个能长期待在关长身边的人。
有报道说,为这件事他筛了差不多一年。
太扎眼的不行,太木讷的不行,一开口就谈钱谈货的更不行。
最后落到杭州女人周兵身上,空姐出身。
空姐这身份有讲究,见过世面,不至于在关长面前露怯,说话有分寸,不会往正事上拐。
常年飞航班,懂得让人在路上觉得舒服。
他看中的不是那张脸,是周兵身上那股够得着好日子又还没够着的劲儿,这种人最容易被一根绳子牵着走。
1995年,周兵到了杨前线跟前。
赖昌星交代得清楚,不许提生意,不许递条子,只陪吃饭、陪说话、陪走路。
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饭桌上有热菜,衣服有人洗,半夜有人听他倒单位里的憋屈话。
这些不上账,可对一个坐到位子上的人,比现金金贵。
后面加码全是稳的,两地买房,别墅130多万。
周兵在香港远华挂个闲职,一天班不上,每月十几万港币照发,有据可查的转账1400多万。
钱不走杨前线的账,全走周兵的账。
他名下干净,可身边这个女人、这套房子、每个月那笔钱,全是赖昌星给的,退无可退。
1996年孩子出生,从这天起,两人之间就不只是利益,是房子、是每个月那笔钱、是一个在美国落地的小孩。
再想抽身,抽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是一整套长在一起的日子。
代价最后这么摊开,厦门海关160多人落马,占全关13%。
案值530亿,偷逃税款300亿,而那时厦门关区一年收的关税加增值税拢共50来亿,漏掉的比收上来的多出六倍。
杨前线一审死刑,2008年改无期,赖昌星2011年被押回,2012年判无期。
赖昌星厉害不在钱多,在于舍得花一年研究一个人。
他送的从来不是东西,是给东西配的那句话,车配公车不方便,虎皮配保平安,周兵配只聊家常,孩子配退不了身。
杨前线的退路是慢慢没的,不是一下子没的。
守门的人不怕明抢,怕的是有人天天替他把门轴抹油。
抹到有一天,他分不清门是自己开的,还是别人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