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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万历年间,川南曾发生过一场决绝的战争——明王朝调集十四万大军,将一支在四川南

明朝万历年间,川南曾发生过一场决绝的战争——明王朝调集十四万大军,将一支在四川南部生活了两千年之久的古老族群,从历史版图上彻底抹去。

这个族群,就是僰人,亦称都掌蛮。在四川宜宾珙县、兴文一带的崇山峻岭中,至今仍悬挂着两百多具棺木。它们被安放在距地面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悬崖峭壁上,这就是著名的“僰人悬棺”。

珙县麻塘坝和苏麻湾两地加起来,悬棺有二百六十五具,是全国保存最多、最集中的地方。棺木离地十八到八十米,下面就是邓家河。当地人管这叫“挂岩子”。

吊上去的办法,学界大多认吊升和栈升两种,从山顶放绳,贴着岩壁打桩,把棺木一点点放到位。旁边岩壁上还留着骑马、跳舞、持兵器的人物画,一笔一笔,画的是这个民族活着时候的样子。

这场仗叫九丝之战。万历元年三月,四川巡抚曾省吾挂帅,总兵刘显领兵,调永宁、酉阳、石柱各处土司兵,一共十四万,会集在宜宾。

凌霄城、都都寨接连陷落,最后只剩九丝山。九丝山壁立万仞,上山只有一条鸟道,都掌人修了四十八座哨所、三道城门,囤了粮,筑了城,撑了两百多年。

破城的由头,是一群人喝醉了。九月初九是僰人的赛神节,椎牛饮酒,满山铜鼓。夜里下大雨,大雾封山,十步之外看不见人。明军探子摸清了寨子里松了警惕,三千死士趁着雨夜,抓着藤蔓绝壁往上爬。等寨门被撞开,很多人还躺在地上没醒。

战后数字写得分明:擒斩俘四千六百一十五人,招安两千三百八十一人,拓地四百余里,缴获诸葛铜鼓九十三面。明军拿银子悬赏,斩一级赏五百两,捉一个活口赏一千两。地方上至今还流传着郭成挖心祭父的说法。

这段历史可以看成两个视角的叠加。站在明朝那边,这是平定边患,曾省吾随后设卫所、修城垣、开田地、建学校,把一套治理秩序铺了下去。

站在僰人这边,这是一个族群被武力碾碎。改戎县为兴文县,取“偃武修文”的意思,九丝城改名平蛮城,凌霄城改名拱极城,连地名都要洗一遍。一个民族连名字都被从地图上抠掉了。

悬棺还在,人会说话,文字却断了。僰人没有留下自己的文字,史书全是别人写的,胜者写“荡平”,败者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后世争悬棺到底是僰人还是僚人的,争来争去,恰恰说明这个民族已经被历史吞得太干净。

有人说他们被斩尽杀绝。可十四万人围剿的山地战,秋雨大雾,熟悉地形的怎么会一个都跑不掉。珙县有“游倮倮,范苗子,何家挂岩子”的民谣,说何姓就是僰人后裔,把“阿”姓改成了“何”。还有学者认为,幸存者融进了当地的汉族和苗族。一个民族可以亡,血脉不一定断。

史料出处:
宜宾市地方志《僰人后裔考》、宜宾市地方志《剿灭都掌人的万历之战》,宜宾市博物院《僰人悬棺》,珙县政府网《僰人与悬棺》,同心兴文《川南历史上最古老的族群竟在兴文!》,四川省社科院《僰人后裔有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