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唐继尧跟着李根源等三十多名云南学生,一起去了日本。那个年代,东渡日本是什么概念?那是整整一代中国年轻人最重要的出路。清政府以为派出去的是学西式技术的顺民,没想到送出去的全是革命的种子。
唐继尧最初读的是东京振武学校,学的是政务方向。可没多久,他就在阎锡山和赵恒锡的劝说下,转了方向——放弃文,改学武,考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炮科。
这一转,转出了他一辈子的底色。东京振武学校本来就是日本参谋本部专为中国学生开的陆军预科学校。他入学不到三个月就把日语和基础课拿下了,毕业考拿了第一名。
同期名单里躺着阎锡山、程潜、李烈钧、孙传芳这些后来搅动天下的名字。清政府花钱把人送去学本事,结果这批人回国后成了掘墓人,这讽刺够狠。
转学武背后藏着清末留日圈子的风气。当年留日学生鱼龙混杂,有奔利禄去的,也有怀非常之志愿的。唐继尧自号“东大陆主人”,刻在水晶图章上,心气高得很。
劝他弃文从武的阎锡山,后来成了山西王;赵恒锡是他振武时期的同学。几个年轻人凑一块,觉得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这判断放到晚清乱世里一点没错。
他这辈子最亮眼的是护国。1915年蔡锷辗转回昆明,两人一起举旗反袁。可这面旗子底下藏着私心。唐继尧起初对袁世凯封的爵位照单全收,省议会上有人反对帝制,他架起机枪逼人赞成。
护国军在前线拼命,他舍不得掏军饷,还给蔡锷回电“一将功成万骨枯”。护国有奇功是真,动机在自保也是真。
后半辈子更说不清。他办东陆大学,也就是今天的云南大学,修石龙坝水电站,建巫家坝机场,在昆明装自来水。墓志铭上十个字把他钉死了:“治滇无善政,护国有奇功”。
前半句说他连年打仗、穷奢极欲,连孙中山都骂他跟北洋军阀是一丘之貉;后半句又承认他再造共和的功劳。
唐继尧最扎心的就是他身上那种撕裂。在日本他是个热血青年,护国时他是个犹豫的投机者,晚年他又像个想做事的土皇帝。一个人能在同一个时代里集英雄、军阀、建设者于一身,恰恰说明那个时代的复杂。枪杆子能改朝换代,却改不掉人性的算计。
史料出处:《唐继尧》(百度百科);央视网《唐继尧治滇13年办云大闻名海外》;新浪网《百年讲武 将帅摇篮》;凤凰网《蔡锷:护国之功》;云南致公《唐继尧创办云南大学始末》;曲靖市博物馆《云南名人录唐继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