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很通透的一段话:“焦虑什么呀?能活着就不错了。要记住:99%的人都不会有太大出息,都在过着普通的生活,所以别再给自己制造焦虑了。把心敞开,走一步看一步,人就活一次,能安慰自己就别内耗自己,享受仅有一次的人生,别让自己一辈子在焦虑中度过,乐观的面对一切,你要坚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1999年,二十岁的她寄了一叠稿子到编辑部。
编辑看完,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抄的。
她说不是。
编辑说:那你回去多写一点,我们系统地看一下。
她回家了。回家干什么?接着当裁缝。然后又写了一年。
她叫李娟,1979年生在新疆,祖籍四川。
五岁说话还不利索,性子木讷。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她自己的说法是,英语考试前找不到小抄,怕考不好挨骂,卷起行李就走了。更早的引子,是学校要交九十块钱阅卷费,她坐很久的车去找母亲要,母亲说,跟老师讲一声,缓一缓。
她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还上什么学。
之后几年,她在乌鲁木齐。
身高一米五。想去超市,人家要求一米五八,她被挡在门外。
她进过工厂。流水线上,她只负责一条缝。
连着两个月,每天干十六个小时以上,脸上爆满痘,内分泌全乱,别人以为她得了什么病。
她后来回忆那段日子,说:很开心。
“因为我有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每个月有工资有收入。而且那个工作不需要我操心,我只负责一条缝。”
中间她还当过记者。第一个月稿子就上了头条。可她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没学过一天新闻,“我觉得每个人都可以把我看透”,那种无所适从受不了,就走了。
又去广告公司写策划。写得太前卫,甲方不同意。
再后来,她回了阿勒泰,帮母亲看小卖部,兼做裁缝,跟着牧民转场。
2003年,她的第一本书《九篇雪》出版。作序推荐的人是刘亮程。有人问他,这小姑娘是不是抄的。
刘亮程回了一句:不可能是抄的,她找谁去抄?中国文学没有这样一个范本让她去抄。这只能是野生的。
现在说我的看法。
麦家这段话,我同意一半。
同意的部分:人确实别把自己耗死。焦虑不解决问题,它只负责让你在问题解决之前先病一场。
但我要挑一个刺。
“99%的人都不会有太大出息”——这句话听着宽慰,可它安慰人的方式,还是拿“有出息”当尺子量的。
它的意思是:你不行,但大家都一样,所以你别难受。
这不是松绑。这是换了把尺子接着量你。
李娟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她在流水线上缝那条缝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四十岁会拿鲁迅文学奖。她那时候想的,是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
她被编辑怀疑抄袭的时候,也没有坐下来想“我是不是注定平庸”。她回家,接着写。
她后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写,说的是一句很不像作家的话:与其说我在创作,不如说我是想安抚自己。
这句话是钥匙。
她不是为了有出息才写的。她写,是因为不写难受。
所以她那些年在工厂、在小卖部、在裁缝案板上写,一点都不励志。她只是在做一件自己非做不可的事,顺便活着。
麦家说“走一步看一步”。
这四个字最容易被理解成躺着不动。其实重点不在“看”,在“走”。
焦虑的人从来不缺道理,缺的是今天有一件具体的事。
李娟的那些年,每天的事都很具体:缝一条缝,写几百字,给牧民改一条裙子,把外婆的药买回来。
2024年,剧版《我的阿勒泰》火了,她四十五岁。
现在的她一个人住,遛猫,包饺子,修书架,自驾,偶尔直播跟人说说话。
她没变成什么大人物。
她变成了一个能把自己安抚好的人。
最后说一句她自己的话,比麦家那段更对我胃口。
她说:我是很容易开心起来的一个人。如果说,快乐是我的性格,悲观就是我的一种认知。快乐是我的情商决定的,悲观是我的智商决定的。
她不假装乐观。
她只是每天做点事。
素材来源:中国新闻网2024年5月15日《〈我的阿勒泰〉正在热播 原著作者李娟:我的写作没有滤镜》(原载武汉晚报);南方+ 2024年5月19日《李娟和阿勒泰,谁成就了谁?》;中国新闻网2011年11月15日《李娟:命运让我的笔落在阿勒泰 写作不是非做不可》(原载辽沈晚报);凤凰网文化直播间2024年5月13日李娟对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