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郎咸平说过一句很扎心的话:“没有子女,你就是社会最底层人,没有人保护你。钱买得到服务,买不到敬畏。而子女,就是别人对你保持敬畏的原因。没有子女,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没人。没人替你说话,没人替你撑腰,没人在乎你的痛苦。”
1983年4月22日清晨,北京协和医院。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太太在昏睡中突然喊起来:“产钳,产钳,快拿产钳来!”
护士拿了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几分钟后,她慢慢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一点笑:“又是一个胖娃娃,一晚上接生了3个,真好。”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叫林巧稚。1901年生在鼓浪屿,五岁那年母亲死于妇科肿瘤。
1921年,她去上海考协和医学院。最后一场是英语,考场里一个女生中暑晕倒,她放下卷子冲过去救人,等她回来,考试时间已经过了。
她以为自己落榜了,准备来年再考。
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到了。
协和给的录取理由是:其他科目成绩本就名列前茅,而考场上她先救人再顾考试。这份心,比一张满分卷子值钱。
八年之后,1929年,她毕业留院,成了协和医院第一位毕业留院的中国女医生。
聘书上写着一行字:聘任期间不得结婚。
她后来解释过为什么不结婚:结婚就要准备做母亲,就要拿出时间照顾好孩子。为了事业,我决定不结婚。
54年,她一直在产房。
她接生了五万多个孩子。
1929年8月13日那天,她给一个登记名叫“袁小孩”的男婴接生。出生证明上,接生大夫的英文签名是 Qiaozhi Lin。
那个“袁小孩”,后来叫袁隆平。
很多产妇给孩子起名,叫念林、怀林、敬林、仰林。
到了八十岁,她病倒了。脑血栓,高血压,心脏病。
在轮椅上、病床上,她花了四年,写完一本五十万字的《妇科肿瘤》。
1983年她去世。
遗嘱三条:三万块积蓄,捐给医院托儿所;遗体交给医院做医学解剖;骨灰撒在鼓浪屿的海面上。
现在说我的看法。
这段话,有一半是真的。
而且是最难听的那一半。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人。躺在病房里谁给你签字,护工敷衍谁替你投诉,被人欺负了谁替你说一句话。
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它错了两处。
第一处,它把“替你说话的人”直接等同于“子女”。
实际上能替你说话的人有三种:血亲、位置、你帮过的人。
子女是第一种,最硬。
但也是最容易断的一种。在外地,先走,不孝,哪一种都可能。你见过儿女双全、照样没人管的老人。
第二处,它把“敬畏”说成了“忌惮”。
靠“我儿子会来找你麻烦”换来的,那不叫敬畏,那叫怕。
真正的敬畏是:这个人有用,而且很多人记着她的好。
林巧稚站的是后一种。
她没儿没女,可她八十岁病倒,是科里的同事轮着照顾她。她走了,遗嘱是同事执行的,骨灰是学生和同事送回鼓浪屿撒的。岛上给她修了个园子,她的汉白玉像立在那儿,四十多年,游客还去献花。
但我不拿她当标准。
她是极少数,普通人学不来她那个位置。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比“生不生孩子”更要紧。
这段话最危险的地方,是它会让一些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生出一种交易心。
我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老了有人撑腰。
这句话不用说出口。孩子是听得出来的。
一旦他听出来了,他给你的就是应付,不是心。
靠“我儿子会来”换来的,是怕。
靠“我这辈子没亏待过人”换来的,才是敬。
所以我的看法很简单。
有孩子,好好待他,别把他当保险单。
没孩子,也别把自己归到“社会最底层”那一栏里去。你还有手,还能攒人。人这一辈子攒下的情分,不是只有血缘这一条路。
林巧稚的墓志铭上写着一句话。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存在的场所便是病房,存在的价值就是医治病人。
她没给自己留退路。
她给自己留了用处。
素材来源:北京协和医院官网2019年10月17日转载《光明日报》2019年9月18日《林巧稚:用一生践行医者仁心》;央视新闻2016年12月22日《夜读·医者,仁术,仁心》;中国青年报、共青团中央《她接生袁隆平,终身未嫁却是“万婴之母”》;冰心《悼念林巧稚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