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引人深思的话:“人到晚年,最顶级的活法,不是挥霍退休金,不是养花养鸟,也不是老伴陪伴,而是懂得这三点:第一,向内生长,第二,精神自由,第三,回归本真。”
2008年一个深夜,南开校园的住处,八十四岁的叶嘉莹起夜时滑倒,锁骨断了。她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四个多小时,天亮才给秘书打电话。
怕吵醒人家。
我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觉得这老太太有点狠。一个人在地上疼了四个小时,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别麻烦别人”。
后来才知道,她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1924年,她生在北京一个书香人家,辅仁大学国文系毕业,后来去了台湾,又去美国、加拿大,做了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终身教授。
1976年3月24日,她五十二岁,大女儿和女婿在车祸里同时走了。
她在《哭女诗》里写:平生几度有颜开,风雨逼人一世来。
写完那十首诗,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几十天没出门。再出来的时候,同事说,她眼圈红一下,低着头就走过去了。
1978年,她在报纸上看到国内缺教师,给国家教委写了封信,说想回来教书,不要报酬。
1979年春天,她到了南开。第一堂课,三百人的阶梯教室挤满了,凳子加到了讲台上,数学家陈省身也挤在台下听。她白天讲诗,晚上讲词,学生听到熄灯号响了还不肯走。
这一讲,讲到九十多岁。
她的晚年是什么样的?
一个人住在南开校园里七十来平的房子,不请保姆。冰箱打开,里面只有一点绿叶菜和半瓶腐乳。为了省做饭的时间,她让秘书一次买十斤速冻水饺,煮一锅就是一顿。
衣服是二三十年前买的,破了洞自己拿针线缝。
九十一岁,她还在家里给研究生上课。学生坐塑料小矮凳,一屋子二三十人。九十二岁,她挑了二百一十八首古诗,给小孩做读本,还一首一首录了讲解和吟诵。九十六岁,坐着轮椅去给新生讲开学第一课。
有人给她备了软椅子,她不坐,站着讲。腰腿有毛病,一站两三个小时。她说:我一定是站着讲课的,这也是对诗词的一种尊重。
2018年到2019年,她把积蓄和卖房子的钱,一共三千五百六十八万,全捐了,设了个“迦陵基金”。
有人问她为什么,她说:我的莲花总会凋落,我要把莲子留下来。
现在说回开头那段话。
那段话说得挺好,就是太像说明书了。向内生长、精神自由、回归本真——三句话,三个结论,里头没有人。
叶嘉莹这一辈子,哪一句都套不上。
她不是“回归本真”回到什么都不干,她是干到最后一口气。九十九岁那年开会,她还说:我是一生一世都以教书为工作、为事业的人。
她也不是那种“看破红尘”的精神自由。她要真看破了,就不会在五十二岁丧女之后,还写信回国要来讲课;不会把三千多万捐出去,只提一个“莲子”的要求。
她的自由是:这辈子有一件事比钱重要,比名声重要,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有这件事的人,才敢在地上躺四个小时不喊人。
我说句实话,我不太信“顶级的活法”这四个字。
养花养鸟不好吗?挺好。老伴陪着散步不好吗?也好。人老了,怎么过都行,只要别把自己活成别人的负担,也别活成自己的怨气。
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那三条漂亮词儿。
是到了七八十岁,你还有没有一件放不下的事。
叶嘉莹有。所以她九十多岁还在讲台上站着。
大多数人没有。所以只能坐在台下听。
她曾经说过一句话:我愿意我的生命结束在讲台上。
最后两年,她大多住在医院里,终究没能站到那一刻。
但那句话,她说得一点不像场面话。
素材来源:南开大学2024年11月24日讣告;文汇报2024年11月24日《叶嘉莹先生的最后时光》;中国青年报2020年10月21日《叶嘉莹:把不懂诗的人接到诗里来》;人民日报《人民周刊》2020年11月17日《96岁的叶嘉莹:把不懂诗的人接到诗里来》;澎湃新闻2024年11月24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