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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变后,宋徽宗的儿媳、赵构的原配妻子邢秉懿给金太宗生了个儿子。 金太宗出于羞辱的目的,给宋徽宗和宋钦宗每人赏赐两套衣服。 宋徽宗连牢骚都不敢发,竟然给金太宗上表,感谢对方的恩赐。 五国城那地方的冬天有多难熬不用多说。 老头子正蹲在冰凉的土墙根下用树枝划拉着挑野菜呢,几个当

靖康之变后,宋徽宗的儿媳、赵构的原配妻子邢秉懿给金太宗生了个儿子。


金太宗出于羞辱的目的,给宋徽宗和宋钦宗每人赏赐两套衣服。


宋徽宗连牢骚都不敢发,竟然给金太宗上表,感谢对方的恩赐。


五国城那地方的冬天有多难熬不用多说。


老头子正蹲在冰凉的土墙根下用树枝划拉着挑野菜呢,几个当差的粗鲁地把两捆破破烂烂的粗麻衣裳往地上一扔。


传话的汉军小校斜着眼冷笑,说是上面发善心送御寒的料子,接着必须规规矩矩写感谢信。


换作从前在汴梁,这种货色连死牢里的囚犯都嫌扎肉。


可这位曾经九五至尊的道君皇帝,却忙不迭在满是泥土的围襟上擦了擦手,膝盖一软就跪在冻土上,双手把那粗糙得直掉渣的布料高高举过头顶。


一旁的儿子看着直犯恶心,等差役一晃一晃走远了,上去一把揪住老爹的袖子直哆嗦,说您能不能有点骨气,人家分明是拿咱们当猴耍,连邢氏那档子腌臜事都翻出来了。


老头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把那团麻布抱进屋里,丢下一句冷冰冰的实话,嫌丢脸就别活了,明天连野菜汤都没得喝。


这窝囊样很快传到金国权贵耳朵里,倒也成了每日解闷的消遣。


那边索性顺水推舟,传下话来让这位前皇帝每到换季都按时写谢表。


为了多换两床能抵御关外风寒的旧棉被和一把吃进肚里的杂粮,这位曾经挥金如土的主儿,硬是翻出半截秃得不行的毛笔,对着糙纸反复琢磨用词。


屋里油灯昏暗,年轻那位实在看不过眼,冷嘲热讽问是不是打算把卑躬屈膝当成主业。


老头子头也没抬,指着自己刚写下的墨迹反问,活着本身就够狼狈了,难不成还要跟自己的肚子较劲。


没过多久,春寒料峭的时候,外头又送来几件衣物,里头竟然夹着一件巴掌大的婴儿小衫。


那是属于一个无辜新生儿的物件,也是悬在整个家族头上明晃晃的刺。


接东西的时候,那只枯瘦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但很快,这件小衣裳还是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破炕头最能吸收余温的地方。


后来的日子里,连按时交感谢信的规矩都省了。


当差的随口带话说上面觉得写得挺规矩不用麻烦了。


听到这话,老头子反倒怔怔出神,把压在箱底的几张草稿翻出来,一张接一张扔进火盆。


火苗噼里啪啦地舔舐着那些卑微的字句,映得屋里的两张脸阴晴不定。


他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可怕。


往后的日子里,有些纸面上的东西可以不写,但骨头里渗进去的寒意,一辈子也暖不过来了。


有些账,终究得有人清清楚楚地留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