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安徽,战事一片混乱。有一支队伍,三百多号人,扛着大刀长矛上战场,连一挺轻机枪都没有,军服五颜六色,远看就像一群逃荒的流民。
国民党的兵见了他们直摇头,背地里叫他们"叫花子营"。
就是这支队伍,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接连打了两仗,缴枪、缴炮、缴马,装备一下子脱胎换骨。
这拨人其实是新四军第四支队第八团一营,营长成钧,湖北石首放牛娃出身,长征走过来的老底子。
1938年3月四支队从立煌流波䃥东进,5月扎到舒城高峰乡那一带,八团一营就散在舒桐庐无的丘陵里。
接手时祠堂后头那间破房就是"武器库"——一百七十来支步枪,一半枪膛磨得发亮,撞针断的、枪栓卡的混着,全营子弹拢共不到一千五,唯一一挺捷克式上个月打坏送修没回来,剩下百把号人真就拎大刀红缨枪凑数。
老乡看他们穿长衫的穿短褂的站一排,比赶集的还杂,"叫花子营"这名儿不是骂,是先认了再说。
成钧没先操典,先教"别怕"。没靶纸就插松枝让风吹着练呼吸,挑眼神稳的单练打军官、打机枪手;自己换粗布褂子蹲公路边数鬼子车,几点过、几辆一组、装啥全记本子上。
高敬亭给八团的原话也糙:"装备靠自己挣,打赢了自然就有。"
5月12日巢湖蒋家河口那仗先开张——九团一部在河口芦苇荡里伏击登岸日军守备队,二十分钟全歼二十来号,自家零伤亡,新四军华中第一枪就是这么响的。 一营没赶上这口热乎的,但眼红了。
真正让"叫花子"翻身的,是夏秋安合、六合公路那几串伏击。9月11日七团先咬一口日军辎重队,缴军马6匹、步枪120余支;隔天花子岗(今肥西花岗)夜伏150辆运输车,毁车45、缴轻机枪1挺、步枪24支;9月15日三十里岗摸营,又牵回几匹东洋马;9月16日花子岗再截5辆车,汽油150桶。
到9月3日、11月9日棋盘岭两回,手枪团加七团三营把80余辆汽车堵在五里长的隘口,集束手榴弹一炸,缴三八步枪几十支、手枪、子弹700发、防毒面具、罐头、江北地图一挑挑抬回来。
四支队自己《战斗详报》写得清清楚楚:毁车50多、毙敌70余,我方牺牲排长副班长各一。
不到半个月,一营那间草席库房变了样:三八式排到班,歪把子架起来了,缴的马挑出十几匹编了个临时骑兵班,军服还是杂色,可每人肩上多了条缴来的黄呢大衣。国民党那边原先摇头的人再路过,不笑了,改口"这叫花子营……有点东西"。
这营兵不是等发装备才敢打,是拿大刀长矛换回第一挺机枪,再用第一挺机枪换回第二挺。高敬亭那句"四打四不打"(地形利则打、伤亡小则打、缴获多则打)听着像算计,其实是穷队伍活命的规矩:没缴获的仗不值得拿命填。
到1939年6月四支队分编前,全支队90多仗、缴长短枪1400余支、轻机枪17挺、军马20多匹——"叫花子营"三个字,是自己一仗一仗砸烂的。
史料出处:六安先锋网《新四军第四支队:铁血劲旅铸就抗战荣光》、中共六安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江淮抗战劲旅——新四军4支队东进抗日》、湖北党史网《鄂豫皖根据地主要领导人:高敬亭》、人民日报全国党媒平台《浴血奋战,新四军挺进皖中》、澎湃新闻《桐城人不能忘却的历史③棋盘岭抗日伏击战》(引新四军四支队《棋盘岭战斗详报》)、腾讯新闻《合肥206国道上的抗战传奇》(肥西花岗/花子岗战斗口述)、网易号《新四军家底最寒酸的一个营》《新四军最寒酸的一个营》(成钧一营接手与训练细节,属二手叙述,仅作人物底稿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