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七年,慈禧仅有的一次回娘家,亲生母亲跪在青石板上喊娘娘千岁,她伸出手想去搀扶却停在半空中,从那以后就再没回过锡拉胡同。
那时候,慈禧住在锡拉胡同,母亲富察氏每天操持家务,姐妹们围在一起说话。她出门时,母亲会叮嘱一句“早些回来”,回家晚了,母亲还会站在门口等。
可自从她进了皇宫,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就成了奢望。
宫门高高的,规矩一道接着一道。
想见家人,不是说见就见。
想回家,更不是抬腿就能走。
如今,她已经是懿贵妃,又刚刚生下皇子载淳,在后宫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所以这一次圣旨下来,整个叶赫那拉家都像炸开了锅。
母亲富察氏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不停地让人收拾屋子,又嫌这里不够干净,那里摆得不够端正。
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她一样一样准备。
可东西准备得越多,她心里越难受。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女儿现在喜欢吃什么了。
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姑娘从少女变成母亲。
第二天中午,銮驾终于到了。
轿帘被掀开,年轻的懿贵妃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一刻,站在门口的富察氏几乎没认出自己的女儿。
她当然还是那张脸,可身上已经多了一股宫里的威严。
身边跟着宫女,后面站着太监。
从前那个回家会喊“额娘”的姑娘,如今走一步都有规矩。
富察氏愣了几秒,眼圈一下红了。
她想上前抱住女儿,可脚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而是皇帝的妃子。
于是,她只能按照宫里的规矩行礼。
这一刻,母女之间隔着的,哪里只是几步路。
分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宫墙。
民间流传的说法里,富察氏甚至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高喊“娘娘千岁”。
年轻的懿贵妃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伸出了手。
她想把母亲扶起来。
可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宫里的规矩不允许她随便这样做。
那只手悬在那里,片刻之后,又慢慢收了回来。
如果这一幕确实发生过,那么最难受的恐怕不是母亲跪下,而是女儿明明就在眼前,却连扶自己的母亲起来都要顾忌身份。
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僵。
过了好一会儿,懿贵妃才轻声说:
“额娘,快起来吧,地上凉。”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眼睛先红了。
因为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了。
进宫以后,她是兰贵人,是懿嫔,是懿妃,如今又成了懿贵妃。
可在母亲面前,她始终还是那个女儿。
饭菜摆上桌,母亲却没怎么吃。
她一个劲儿地看女儿,问她宫里冷不冷,吃得好不好,孩子怎么样。
问到最后,又像小时候一样叮嘱:
“你自己也得顾着身子,别光顾着孩子。”
懿贵妃听着,忽然笑了。
这一笑,才终于有了几分当年那个姑娘的模样。
她也开始问家里的事情。
弟弟妹妹怎么样?
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母亲身体怎么样?
一件一件,问得特别细。
可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太监开始提醒:“娘娘,该回宫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母亲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睛。
女儿也沉默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回家,至少还能再有下一次。
可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她最后一次以妃嫔身份踏进锡拉胡同。
临走前,她给家里留下了不少赏赐。
可母亲真正舍不得的,从来不是那些金银珠宝。
她舍不得的是女儿。
轿子出了胡同,母亲一直站在门口。
直到轿子消失在街角,她还没有进去。
从这以后,叶赫那拉氏的人生继续一路向上。
咸丰皇帝去世后,她成为慈禧太后,后来又成为大清王朝实际掌权时间最长的女人之一。
可身份越高,她与普通人家的生活距离也就越远。
她可以召母亲进宫,可以赏赐家人,可以让整个叶赫那拉家族跟着显贵,却唯独不能像普通女儿一样,提着东西回家喊一声“额娘”。
后来,母亲年纪越来越大,她也只能通过宫门与家人相见。
有人说,慈禧后来曾为母亲准备寿礼,还写下“可怜天下父母心”的诗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