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说:我们的社会已经乱了套,乱到让那些老老实实、一言九鼎、守信用、遵纪守法的学生,几乎没有出路,因为这样的孩子一踏入社会就会吃大亏,社会风气早就坏了,他们就像清溪流进污浊的河水,处处格格不入!
这番感慨之所以在当下还能戳中很多人,是因为校园规则和社会实际运行的规则之间隔着不小落差。
孩子在学校里,老师教他考试不能作弊,答应同学的事要做到,借了东西要归还。家长听着也安心,觉得人只要踏实本分,日子总能越过越稳。
等孩子拿着简历走出校门,第一道题就变了:招聘信息是真的吗?说好的工资会写进合同吗?“先交钱再安排岗位”能信吗?这些问题,没有一道能靠背课本上的标准答案解决。
2026届普通高校毕业生预计有1270万人。找工作的人多,年轻人着急,家长也跟着着急。有的人便盯上这份着急,拿“高薪”“包就业”作诱饵,收所谓的培训费、介绍费,甚至把求职者引进贷款圈套。
最难受的地方在于,孩子被骗之后,周围往往还有一句话:“谁叫你这么老实?”听上去像劝他长记性,实际却把本该由骗人者承担的过错,转嫁给了相信承诺的人。
再看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山东乳山一家驾培公司,长期拖欠16名员工80余万元工资。法院判决后,公司实际控制人明知道账户已被冻结,却让学费通过现金、员工微信和支付宝收进来,涉及200余万元,还把钱转到个人名下。
对员工来说,早上照常上班,月底拿到工资,是再朴素不过的约定。可这份约定落空后,有人面临房贷压力,有人家里病人等着花钱。讨薪要走诉讼,胜诉后还得申请执行。那笔钱最终全部付清,公司和实际控制人也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受到刑事处罚,可员工耗去的时间与焦虑,没法当作从未发生。
这正是许多人所说的“老实人吃亏”:守约的一方先付出了劳动,毁约的一方却能一时拖着不付。只要有人觉得赖账能占到便宜,原本清清楚楚的道理,就会被硬生生搅浑。
这种事也会改变旁观者。有人看见欠钱的拖了许久才还,便不敢再轻信一句“月底结账”;有人找工作遇到不实信息,下一次连正经企业的招聘也要反复怀疑。到最后,守信用的人要花时间证明自己可靠,失信的人却让更多人为核对和防备付出成本。
所以,问题不能只靠一句“教孩子精明点”解决。如果家长教孩子说谎,学校教孩子投机,年轻人学到的也许只是抢在别人前面占便宜。等人人都这么想,合同要写得越来越长,办事要查得越来越细,连邻里之间借个东西都得先防着对方。
当然,老实也不等于毫无防备。第一次求职,要核实单位和岗位,把工资、工作地点、试用期写进合同;遇到“交钱保录用”,先停下来查清楚。
被欠薪时留住劳动合同、工资记录和沟通记录,再依法求助。讲诚信,是自己说话算数;懂得保护自己,是要求对方也说话算数。
学校同样不能只告诉孩子“要诚实”,却不教他识别风险。可以让他们学会看招聘条款,分清实习与正式用工,知道遇到不合理收费去哪里投诉。孩子心里有尺,也要知道这把尺怎样用,才不会把善良误当成必须忍让。
社会更要给守约者撑腰。2025年,全国新纳入失信名单233.98万人次,同时有266.96万人次通过信用修复回归市场。这并不意味着失信问题已经消失,却让人看到:对恶意失信要有约束,对认真履约、纠正错误的人,也要留出重新开始的路。
法院处理欠薪时要让判决真正兑现,招聘平台要把虚假岗位清出去,用人单位要把承诺落在合同和工资单上。越是这些看似琐碎的地方做得扎实,年轻人越能相信,自己付出的劳动不会只换来一句“你太老实”。
回头再看钱文忠引发的讨论,真正让人忧心的,是孩子走进社会以后,还能不能把“诚实守信”当作有用的做人准则。
一条清溪流进大河,不该被劝着赶紧变浑。大人能做的,是教孩子认清暗流,也让欠账必须还、骗人要付代价、守信得到尊重。等这些事一件件落地,孩子就不用在“保持诚实”和“保护自己”之间做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