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特朗普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期间与普京会晤前,向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问候,称佩斯科夫“工作出色”。
11月19日下午,深圳。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特朗普走进布置着美俄两国国旗的房间,看见普京,抬手指过去,笑着说“他是谁?他是我的朋友”。
两人握手,普京腾出左手拍了拍他的右臂,特朗普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就在这几步路里,特朗普还拍了拍站在一旁的佩斯科夫的肩膀,说“你干得很出色”。
佩斯科夫是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克里姆林宫的发言人,十多年来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负责谈判,也不管军事,每天的工作是对着各国记者把俄方的立场讲出去。
克里姆林宫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强硬说法、对西方制裁的回应,很多都由他在简报会上发布。他是普京的传话人,也是俄罗斯对外发声最主要的渠道。
正因为他是传话的人,这句夸奖才值得琢磨。外交场合的客气话有固定对象,通常给国家,给领导人,给东道主。
夸一个新闻秘书干得好,夸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他这份活干得怎么样,对方那套对外说话的机制运转得顺不顺。
这也符合特朗普看人的习惯。他判断一个人,先看这人在镜头前能不能把自己的立场讲明白,讲得有没有气势。他夸过自己团队的发言人,也夸过对立阵营里能说会道的人。
在他的标准里,会说话是一门硬本事,跟这个人站哪一边关系不大。所以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没把佩斯科夫当成对手的一部分,而是当成一个把本职工作做到位的人。
但要看清这句话出现的位置。它在双边会谈开始前,记者还被允许在场的那几分钟。真正的内容在后面。
按俄方总统助理乌沙科夫会后对记者的通报,这场普京与特朗普的会谈只有三十五分钟到四十分钟,性质是准备,双方都没有作特别重要的表态,主要内容放在之后的中俄美三方会晤上。
这四十分钟谈的是乌克兰问题的解决,也涉及俄美关系中的一些具体议题。俄方到场的是拉夫罗夫、西卢安诺夫、乌沙科夫和负责对外投资经济合作的德米特里耶夫,美方到场的有鲁比奥和贝森特。
人到得齐,时间给得短。乌沙科夫对会谈的评价是“在积极的气氛中进行”,在外交语言里,这种说法一般意味着没有谈崩,也没有谈成。
把这一天特朗普的言行放在一起看,调子是统一的。他当着记者说跟普京是朋友,说两人关系极好;会谈后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被问打几分,他说“满分10分,我打12分”;晚上登机离开深圳前又发帖,称这是一次“伟大且意义深远的访问”。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同一天的另一句话。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20日报道,特朗普对这家电视台说,普京对基辅袭击克里米亚大桥极为愤怒,“我完全可以理解普京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反应”。
这句话比夸佩斯科夫重得多。夸人是客气,替对方的情绪找理由,就已经不只是客气了。
那他为什么愿意把姿态放这么低?原因不难找。他这趟来,首要目标是把乌克兰问题往前推,俄方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此前已经多次在莫斯科接触,谈的都是停火安排和欧洲安全架构。
他需要一个能对外宣布的成果,需要这场访问看起来成功。给对方面子,是成本最低的一种做法。
但姿态能换来什么,19日下午的三方会晤给出了答案的一半。
三国元首围绕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大国关系战略稳定进行了讨论,会后发表《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都强调对话、管控分歧、防止核武器扩散。措辞是积极的,方向是明确的。
只是乌克兰问题上的实质分歧没有动。领土安排、安全保障、制裁,这几件事没有因为一次握手、一句夸奖就消失。
俄方自己把双边会谈定性为准备性质,把主要内容放到三方场合,说明这四十分钟的作用是摸清对方的话,不是解决问题。三方会晤发表的是一份宣言,不是一份执行清单。
所以夸佩斯科夫这件事,该当成气氛指标看,不能当成政策指标。它说明这场会谈的开场被有意安排得松快,说明特朗普愿意在镜头前给对方留面子,也说明他习惯用这种私人化的方式拉近关系。
它不能说明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让了步,也不能说明俄美关系正在转暖。
这种做法有它的好处,也有它的风险。好处是容易打开局面,让原本僵住的沟通重新转起来;风险是场面上的热络容易被外界当成政策转向。
一句“你干得很出色”,把这场会晤的实际样子说清楚了。谈得客气,谈得时间短,该留的分歧原样留着。
接下来真正值得看的是《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里那些关于对话和战略稳定的表述,能不能落到乌克兰问题、制裁、能源这些具体事上。会晤结束后,能作数的是条款和后续动作,不是握手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