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一群人闯进刘亚楼故居,直接动手拆房。警方赶到抓了人,对方却只说了一句:“我也是受人指使。”
一处登记在册的革命旧址,文物部门的保护通知已经送达,还是在一夜之间被铲车推平。
事发之后,动手拆除的人面对调查,只说了一句话:“我是受人指使的。”
这句话,带出两个关键疑问。
到底是谁安排了这场拆除?
明文规定的文物保护要求,为什么拦不住施工?
这件事发生在2016年6月25日,地点是哈尔滨双城区东北隅。
当天,刘亚楼旧居在内的7处不可移动文物,被擅自拆除。
挖掘机开进现场,老建筑损毁严重,不少构件散落在废墟里。
这7处旧址,包含刘亚楼旧居、东北民主联军前线指挥部卫生所、警卫连、独立团等旧址以及陈家银铺旧址。
它们都录入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档案,2013年7月,原双城市文物部门正式对外公布名录。
它们不是普通老房子,历史价值已经登记确认,受文物保护法约束。
刘亚楼是开国上将。
1946年之后,他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参与东北战场作战筹划,之后任东北野战军参谋长,为辽沈、平津战役出力。1965年,刘亚楼在上海病逝。
从他离世到旧址被拆,相隔51年。
为革命立下功劳的将领,曾经生活的地方,本该好好保护,最后却倒在了棚改施工里。
调查慢慢铺开,内情一点点浮出水面。
2015年,双城区启动东北隅、东南隅棚户区改造项目。
这7处旧址,刚好划进征迁范围。
很多人疑惑,涉及文物,相关单位事先不知情吗?
并不是。
2016年3月25日、4月19日,双城区政府两次向哈尔滨市文广新局发函,申请拆除这7处建筑。
6月24日,市文广新局给出正式复函。
工作人员明确告知:“这些文物只能原址保护或者迁移保护,没有审批手续,绝对不能私自拆除。”
就算推进棚改,文物保护的审批流程,一步都不能省。
仅仅一天之后,也就是6月25日,7处文物建筑还是被拆了。
当天,双城区文广新局接到群众举报。
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房子已经被毁,他们立刻向公安报案。
警方很快锁定两个人。
拆迁现场负责人常某某找到挖掘机司机李某某。
常某某跟他说:“你开机器过来,把这片房子拆掉。”
李某某向民警交代:“我就是听现场负责人安排,让拆我就拆。”
常某某到案后,也承认是他安排拆除文物。
查到这里,案子没有结束。
不少人心里有疑问:“这家拆迁公司凭什么拿到工程?保护通知都下来了,现场为什么没人制止?”
这些疑问,成了调查组下一步核查重点。
2016年8月30日,国家文物局把这起案件列入督办案件。
官方定性:“这是典型的政府法人违法案件,情节恶劣,文物本体遭到严重破坏。”
这说明,事情根本不是工人误拆房子那么简单。
哈尔滨市纪委同步介入。
调查组查实,双城区征收办存在违规操作。
项目没有走正规招投标,直接和没有拆除资质的企业签协议,指定这家企业负责拆除。
相关部门没有落实文物巡查,对拆迁企业缺少监管。
本该层层设防的保护链条,出现巨大漏洞。
2016年8月31日,哈尔滨纪委公布第一轮处理结果,11名责任人被追责。
区长毛臣被责令公开道歉,两名副区长分别被通报批评、提交书面检查。
征收、住建、文物部门多名负责人,受到撤职、记过、警告处分。
2017年3月,国家文物局更新案件进展。
通报写明,常某某已经被依法逮捕,当地要推进被毁建筑的原址重建。
同年8月,纪委发布第二轮通报。
这一轮一共32人被查处,这里要说明,32人是双城文物案、五常草原非法开垦两案合并统计的总数。
从一线司机、拆迁负责人,到征收、监管岗位的公职人员,整条链条都暴露了问题。
之后,双城区按照国家文物局要求,启动原址重建。
当地请来专家做重建方案,收集还能利用的原有建筑构件。
但复建,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损失。
原来的墙体、木梁,还有建筑上留存的岁月痕迹,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新修的建筑,只能还原外表,已经毁掉的历史原貌,再也找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