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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垃圾发电为何不遍地开花?说白了,卡的根本不是技术。老港二期早就证明,烧垃圾能

中国垃圾发电为何不遍地开花?说白了,卡的根本不是技术。老港二期早就证明,烧垃圾能发电、尾气能达标,可各地垃圾成分千差万别,上海那套最严分类别的城市未必学得来,选址还得先过老百姓心里那一关。

老港二期这座厂,放在全球范围内没有同类能比规模。

2019 年 6 月正式建成投运,坐落在浦东新区老港镇,每年处理上海相当大比例的生活垃圾,年发电量约 15 亿千瓦时,够几百万户家庭用上一整年。

这个数字搁全球同类项目里没有能超的,中国垃圾焚烧发电的总装机规模也早就做到了全球第一,只是这个第一从来不出现在日常话题里,因为这个行业本身就不体面,没人愿意主动聊它。

但不体面的行业往往是最硬的行业。

垃圾这东西,扔掉之前没人在乎它的能量。

实际上每吨生活垃圾燃烧释放的热量,大致能顶上小半吨标准煤,里面有机可燃物的热值相当可观。

燃烧原理和燃煤电厂是一套逻辑,垃圾进炉,燃烧产热,热量烧水变蒸汽,蒸汽推汽轮机,最后出电。

区别就是煤的成分稳定,垃圾的成分是个谜,今天烧的可能是剩饭,明天掺了废旧衣物,含水量、热值、杂质全都在变,让这炉子烧得稳、烧得透才是核心难题。

中国走过弯路,早期整套照搬欧洲方案,结果发现国内垃圾含水率比欧洲高得多,直接用进口设备和工艺烧出来的效果很差,热量利用率低,尾气也麻烦。

后来国内团队在引进往复式机械炉排的基础上,针对国内垃圾特点做了大量改造,分段送风、翻动垃圾、补充二次风,让垃圾在炉内和空气充分接触。

燃烧越充分,后续的尾气处理压力就越小,热量回收也越高。

这个改造过程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但这是中国垃圾焚烧发电能做到全球第一规模的底层原因,不是买来的,是摸索出来的。

焚烧完的灰渣也没浪费,经过处理可以作为铺路或制砖材料,原本需要大面积填埋的垃圾,最后真正占地的部分缩减了非常多。

尾气这块,老港二期配置了红外原理的焚烧尾气监测排放系统,配合多级烟气净化,把二噁英这类极难降解的一类致癌物控制在国标以内。

技术路线是通的,这一点没有争议。

但问题就出在 “技术通了” 这四个字上。

很多人看到老港二期成功了,第一反应是赶紧在全国铺开,但这个逻辑有个巨大的隐患,就是把上海的成功经验当成了可以复制粘贴的模板。

上海之所以能建出这样一座厂,有一个前提条件经常被忽略,就是上海早在 2019 年 7 月 1 日就正式施行了《生活垃圾管理条例》,湿垃圾、干垃圾、有害垃圾、可回收物四类分开,违规要罚款,这才给焚烧厂送去了相对干净、热值稳定的可燃垃圾。

换个城市,这个前提条件不存在,混杂垃圾直接进炉,热值波动大、含水率高、污染物复杂,燃烧效率直接下来,尾气处理的压力也成倍增加。

所以老港二期证明的不是 “垃圾焚烧发电可以在全国铺开”,而是 “在上海这套分类体系下,垃圾焚烧发电可以做到这个规模和标准”。

这是两件事,区别很大。

另一道坎更难过,选址。

工程界有个词叫 “邻避效应”,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大家都知道垃圾要处理,也知道焚烧发电有好处,但就是不希望厂子建在自己家附近。

排放达标、技术成熟,这些都是数据层面的说服,但人对未知风险的恐惧和对自家环境的保护意识,不是一份检测报告能消解的。

这种心理不是无知,是正常的,历史上也确实出现过技术达标但管理失控导致污染的案例,老百姓的戒心有现实依据。

于是垃圾焚烧发电这个行业的真正卡点就清晰了,不是烧不好,是送进来的垃圾够不够干净,以及厂子建在哪。

这两件事,一件要靠城市多年积累的分类习惯,一件要靠政府和居民之间漫长的信任建立,哪一件都急不来。

中国城镇化这几年产生的垃圾量一直在涨,这个压力不会等人,行业也在一路往前走。

但真正能复制老港二期的城市,可能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少得多,这才是这件事最值得深想的地方。

本文根据《上海老港再生能源利用中心二期投入运行 年发电量约 15 亿千瓦时》(人民网,2019-06-28)《上海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 7 月 1 日起正式施行》(新华社,2019-07-01)等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