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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界提起关麟征,普遍的看法是:能打,难处。 他带出来的五十二军号称“千里驹

国民党军界提起关麟征,普遍的看法是:能打,难处。
他带出来的五十二军号称“千里驹”,日军在战场上叫他“关铁拳”,长城抗战他身先士卒被打穿膝盖抬下火线,台儿庄、湘北几场硬仗打下来,战功有目共睹。
但是从战场上下来,同僚给他的评语几乎也是一致的:生性傲岸,陕西冷娃,跟上司闹、跟同僚僵,走到哪里都处不长久。
就是这么一个在人际关系上处处碰壁的人,1949年之后住在香港七十来平方米的公寓里,对着来访的旧部胡琏和身边的人,把国民党军政高层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
有种评论认为,在国民党派系阵营中,关麟征本质上哪一派都不属于,加之他性格较真,激烈,从不给人留面子,所以他的诸多看法就像一把把扎出去刀子,未必都正确,但一定见血肉。

关麟征和陈诚的仇怨,由来已久。
1928年十一师整编,陈诚授意罗卓英联络黄埔同窗联名检举师长曹万顺,罗卓英找到关麟征,关冷冷回了一句:“陈矮子并不比曹万顺高明,可能比曹还要坏。”
罗卓英原话转达,陈诚记下了这笔账,不久找机会把关麟征调离,两人从此交恶。
到了1943年,第五十四军军长黄维因为把掺了砂石的军粮捅到军政部,得罪了何应钦,关麟征在何应钦支持下推自己的亲信张耀明去接五十四军,陈诚的土木系与关麟征的陕西派彻底撕破脸。
陈诚从湖北飞昆明,两人在会议上隔着桌子拍案对骂,关麟征当众讥讽:“辞公的心胸实在是太小了,连一个军长都不愿意放手,只知道封闭在土木系这个圈子中。”陈诚胃溃疡当场发作,吐血不止。
对于陈诚,关麟征始终是不屑,不满的,这一点,从他晚年对陈诚的总评就能看出来:“野心甚大,而能力不足。”

关麟征与胡宗南没有正面冲突,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胡宗南的鄙夷,甚至是羞辱。
两人同是黄埔一期,胡宗南是蒋介石的浙江同乡,黄埔生里第一个当上集团军总司令,坐镇西北手握几十万部队。关麟征提起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服气:“不知为什么道理,大家都说他的好话,其实他不仅对外作战毫无功绩,内战时期也没有什么功劳。大约是他的政治手腕较好,所以把军事上的弱点掩盖过去了。”
这还不够,关麟征紧接着又把话扯到了胡宗南的私生活上,说一个身体很好、地位很高的壮年男子到了三十几岁还不结婚,“有人说他生理上有缺陷,所以不要女人,我想这句话有些道理”。
关麟征对胡宗南的敌意不是凭空来的。他后来发过一句牢骚:“北伐打天下是靠黄埔学生,北伐成功,掌权的却是半路出来的浙江帮。”
关麟征骂胡宗南“毫无功绩”,骂的其实是蒋介石用人那套“黄陆浙忠”的排序,只不过胡宗南刚好站在那个排序的受益位上,所以他遭到了关麟征的抨击和羞辱。

对于杜聿明,关麟征的评语没有那么恶毒,但更冷峻,而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知情人语气。
他说老蒋派杜聿明去东北是失策:“他随我工作多年,我对他了解甚深:作为军长,第五军他带得很不错,可要他指挥十几甚至几十万大军,就像把千斤担子强压在一个只能挑一百斤的人肩上。”
关麟征当二十五师师长时,杜聿明在他手下当过旅长、副师长、代理师长,杜聿明要求部队每天跑十公里,关麟征就改成五公里,摆明了不让杜聿明在师里立威。
关麟征瞧不上杜聿明的点,不是杜聿明不会打仗,而是杜聿明“太积极”,事事亲力亲为,在关麟征眼里就是争权。杜聿明后来在功德林里提起关麟征,只淡淡说了一句“老关是好汉,只是误会太深”。

汤恩伯在关麟征眼中,是一个被新闻记者吹出来的军长。关麟征给汤恩伯当过师长,汤恩伯当十三军军长的时候,每逢恶战,前敌指挥的差事常常落到关麟征头上。
1938年台儿庄外围,关麟征率部和日军死拼,汤恩伯答应的援兵层层打折,最后只来了一个连放了几枪,关麟征在电话里直接质问:“汤长官,这仗是不准备打了吗?”所以他后来评价汤恩伯:“名气很大,都是新闻记者给他捧起来的,其实他的战功,还不是别人代他挣的。”

白崇禧和李宗仁在关麟征的评价体系里是另一种待遇。
对于白崇禧,关麟征说:“健公小有才,喜卖弄其聪明,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非将将才,连大将才也不够。”
至于李宗仁,关麟征的看法更直接:“庸才耳!”

何应钦是关麟征少数没有破口大骂的人,但那种“不骂”本身也是一种判断。
关麟征说蒋介石之后大约可由何应钦暂时维持,语气里带着一种“只能如此”的意味。
何应钦在军政部长任上十几年,军制、兵制、军需、后勤都有筹划,但关麟征看得很清楚,何应钦太熟悉这套体系了,熟悉到只会顺着体系滑行,不会去改变它。
霉米案里关麟征配合何应钦拿掉了黄维,何应钦也乐见关麟征去顶陈诚的土木系,两人之间有默契的互相利用,却谈不上真正的推重。关麟征不骂何应钦,是因为何应钦在派系上庇护过他,不是因为何应钦经得起他的评价。

至于蒋介石,关麟征晚年对身边的人说蒋介石“虽然领导过北伐和抗战,实在不大会打仗”。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早年那句牢骚,“北伐打天下是靠黄埔学生,北伐成功,掌权的却是半路出来的浙江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