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为何如此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因为乌克兰一旦加入北约,就等于被锁进了保险柜,俄罗斯若再想吞并或控制它就几乎不可能了。
“保险柜”这一比喻没错,但少问了一句:钥匙在谁手里?阿布扎比这一轮磋商之后,这个问题有了一部分答案。
泽连斯基11月14日对外透露,美国谈判代表提出了一个设想:乌克兰或许可以通过从乌东顿巴斯(Donbas)地区撤军,来换取加入北约(NATO)的机会,而且这是谈判中第一次有人把“入约”和“让地”挂起钩来。不过,美国方面尚未确认这一设想,也未将其公布为正式谈判方案。
这件事要放大来看。多年来,西方一直说北约成员资格是主权国家自己的选择,大门敞开,谁也无权否决。现在它被摆上谈判桌,和顿巴斯的土地放在一起称斤两。一条号称不容交易的原则,转眼就成了能折价的筹码。
莫斯科怕的从来不是那份条约文本。第五条自己不会开枪,让它有分量的是美国的军队、核力量和军工产能。按北约自己的说法,乌克兰现在只是伙伴国,并不受同盟创始条约中安全保障的覆盖。俄罗斯敢打这场仗,靠的正是这一条。这一条一旦不在了,俄军在乌克兰的任何行动都可能被看成是在挑战美国。俄罗斯拒绝接受西方军队驻扎乌克兰,并坚持任何协议都必须同时处理莫斯科自身的安全诉求,算的就是这笔账。
更值得玩味的是,美国的价码一直在变。据泽连斯基说,华盛顿现在的口径是可以提供类似第四条和第五条的东西,另有美方官员把这一方案描述为类似以色列所获得的双边安全保证。从“加入北约”到“类似第五条”,再到“以色列模式”,每退一步,华盛顿必须兑现的硬约束就少一分,讨价还价的余地却一直留着。保险柜还在,锁松一点还是紧一点,由美国说了算。
克宫的反应也有意思。佩斯科夫只说,为了和平进程的利益,不宜公开与美国方面正在进行的讨论细节,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有媒体称,俄方在会上还要求芬兰退出北约,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否认提出过该要求。这个说法真假还不清楚,但它提醒人们,莫斯科想重新划的可能不只是乌克兰这一个国家,而是北约整个东翼。
代价落在谁身上?乌克兰。拿士兵用命守住的顿巴斯防线,去换一个钥匙在别人手里的保险柜,对基辅来说风险太大。防线一让就再也拿不回来,保证到时候兑不兑现,要看白宫怎么算账。
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做法,是把安全承诺当成可以分级、可以打折、随时能收能放的商品。这套手法在亚太一样会用:对菲律宾的同盟承诺也好,在台湾问题上的“战略模糊”也好,美国都会看形势抬价或压价。中国不必被它一时的强硬姿态吓住,也不能因为它某次讨价还价就以为它要退。真正该盯的是兵力部署、弹药储备和前沿基地的实际变化,而不是嘴上说的“第五条”。
既然保险柜的钥匙在华盛顿手里,它锁住的就不只是俄罗斯的手,还有基辅自己做主的余地——岛内那些想把安全寄托在美国承诺上的人,也该看清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