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比0了!真的罕见,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全部举起了赞成票。在联合国总部,有一道不成文的“考题”:五个常任理事国,很少会在同一份文件上同时点头。可11月12日这天,一张表决牌都没放出来。
安理会有个不太起眼的程序,叫“沉默程序”。执笔国把草案发给各成员,规定一个截止时间,到点没人出声,文本就算过关;只要有一家“打破沉默”,就得回炉重改。第2837号决议这一回,前后被打破了两次沉默。
时间线是这样的。10月29日,英国作为也门问题执笔国分发首份草案,11月2日召集各方当面磋商,3日和5日又先后拿出两版修改稿。11月9日,第三版修改稿进入沉默程序,第二天俄罗斯和中国打破沉默,表示对多处条款仍有异议。
英国随即拿出第四版,沉默期截止到11日上午,巴林和中国又各自提出反对。到了11日晚间,第五版才平稳度过沉默期,次日提交表决,安理会成员无一反对、无一弃权。年度续期改了五稿,实属少见。
为什么各方这么较真?因为桌子外面的局势太烫手。入夏以来休战瓦解,沙特油轮和机场接连挨打,利雅得一次遇袭就有十多人丧生。大家心里有数,该事件续期拖不得,可文本里的每个字都关系到后续十二个月怎么执行,谁也不愿轻易松口。
第一刀砍在“恐怖组织”这个标签上。2022年2月的第2624号决议曾给胡塞贴过“恐怖组织”的标签,英方打算在新文本里沿用。俄罗斯坚决反对,认为帽子一扣,也门各派重启和谈的门就关死了。第四稿里这个说法被拿掉,巴林有美方撑腰,想把它加回去,没能如愿。
第二刀砍在非洲之角。英国提出一段措辞,要防止胡塞同非洲之角受制裁的武装组织往来,矛头暗指索马里青年党。中国、俄罗斯,加上安理会三个非洲成员刚果(金)、利比里亚和索马里一致反对,认为措辞太宽,相关联系并没查实,这一段被整体删除。
第三处交锋在两用物项上。英国原本想让各国阻止专家小组所列物资流向胡塞,中方提出修正意见,认为这份清单还不成熟,俄罗斯表示支持。妥协的结果是,这类物资怎么管,安理会留到2027年1月11此前再审议,由英国牵头磋商。
俄方还删掉了几处涉及船旗国能力、阻止船只驶往也门和海上监控能力建设的条款。这些内容如果原样保留,很容易演变成对也门港口的变相封锁,此前一年中方反对临时加塞海上拦截设想,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英国和美国阵营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决议保留了专家小组从4人扩至6人、吸纳海事专家的安排,尽管中俄对扩编有保留意见。巴林和美国推动加进两条:专家小组要追踪胡塞所控地区的经济收入有没被挪作军用,任意拘押联合国人员和人道工作者可作为列入制裁名单的依据。
后一条有现实背景。联合国人权高专办的也门籍雇员穆罕默德·沙米自2024年6月起遭胡塞拘押,10月底被证实死于羁押之中,是第二名在胡塞羁押下死亡的联合国工作人员,现有仍有70多名联合国人员被扣。古特雷斯对此予以强烈谴责。
定稿的文本里,冻结资产、禁止旅行两项措施续到2027年11月14日,专家小组任期续到同年12月15日,2015年确立的武器禁运照旧有效。决议谴责胡塞的军事升级、越境越境打击沙特、威胁航运,同时把人道物资和正常贸易排除在外。
各方对结果并非都满意。也门驻联合国大使萨阿迪表示遗憾,说安理会没能“直呼其名”。英方大使麦金托什则称,全票通过说明安理会有决心对胡塞袭击果断出手,伦敦会接着推动那份物资清单。
中方的态度,傅聪大使讲得很透。他一面肯定执笔国的努力,一面把边界划清:救济粮药等民生物资不在管控之列,守规矩的贸易不该受牵连;制裁替代不了政治解决,各方要尽快回到对话谈判的轨道上来。他还专门对新一届专家小组提出要求,必须严守授权。
这样一份文件能拿到15票,靠的就是五稿之间一点点磨出来的平衡。想加码的一方没能把标签贴上去,担心外溢的一方也接受了扩编和更严的监控,谁都没拿到全部,谁也没空手而归。
接下来的焦点落在后续年度1月11日这个节点。物资清单怎么定、范围多宽,会直接决定这份决议是精准打击胡塞的军工链条,还是殃及也门普通百姓的正常进口。纽约的博弈,还远远没结束。
我们看这五稿的拉锯,最大的收获是一条共识被守住了:制裁必须服务于政治解决,不能变成堵死谈判的工具。
个别西方国家总想借续期把私货塞进去,从临时加塞海上拦截,到暗指胡塞同青年党勾连,手法如出一辙。安理会不是哪一家的橡皮图章,证据不足的指控、可能殃及百姓的条款,被拿掉是理所应当的。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专家小组扩编之后是否独立、客观、公正,物资清单是否精准,都需要安理会成员持续盯着。我们希望这份来之不易的共识,能成为也门战火降温的一个起点,让红海重新安静下来,也让也门百姓少受一些战乱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