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行为准则的谈判,最后关头还是没能谈成。本年度东盟轮值主席国是菲律宾,一开始它信心满满,想着在自己任期内把准则敲定,此时回头看,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并不为过。 前不久菲律宾外长说,中国和东盟已把准则草案大约八成段落达成临时共识,但卡在关键分歧上,没法按时收尾,剩下的活儿交给后续年度轮值主席国新加坡。
拉扎罗给出的数字一天一个样。11月14日她对媒体说草案进度是77%,第二天峰会开幕前又说约八成段落谈出了初步一致。数字往上挪了三个点,结论却没变:年内收不了尾,她估计至少还要五到六个月,后面的活儿移交2027年坐庄的新加坡。
一年下来,菲方确实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九轮磋商外加两次高官会,场次不算少。可谈判桌上的进展和海上的动作,完全是两条反方向的曲线。会开得越密,菲方在南海折腾得越凶,这样的主席国,很难让人相信它真心想把准则办成。
翻一翻马尼拉这一年在海上和岸上的所作所为。4月20日开始的“肩并肩”联合军演持续19天,参演人员超过1.7万,美军“堤丰”中程导弹系统首次在菲律宾境内实弹发射,从莱特岛打出的“战斧”导弹飞了约630公里。
法律战也没停。早在2024年11月,菲方就出台所谓《海洋区域法》,把中国的黄岩岛和南沙部分岛礁划进自己的“海洋区域”,中方随即公布黄岩岛领海基线予以回击。主席国任内,菲方继续拿这套说辞炒作,谈判气氛一再被搅浑。
谈判本身其实并非毫无收获。按拉扎罗的说法,四个关键难题里已解决了一个,那就是准则和2002年《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关系:宣言作为基础,准则在其原则上制定更有效的条款。各方还同意,准则可以成为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框架下开展务实海上合作的平台。
更要紧的一条是,各方明确准则用来管控海上分歧,不承担裁决主权归属的功能。这条共识分量很重,等于告诉外界,准则不能被任何一方拿去借题发挥,更不能沦为翻炒那份非法无效仲裁裁决的工具。
悬而未决的集中在两处:文本要不要有强制效力,管辖海域覆盖到哪里。拉扎罗也承认,真要强制效力,一些东盟国家还得走国内批准程序。这些问题牵涉各国主权和法律体系,越到关键处,越离不开平和的谈判环境,菲方偏偏没营造出来。
还得看到,马尼拉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本月8日,菲方外事机构罕见发声明,提醒各部门和官员涉华表态要服从总统确定的外交方向,随后马科斯本人也要求官员在涉华公开言论中保持“外交基调”。主席国任期临近尾声才想起收口,为时已晚。
东南亚学界也有清醒的声音。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的学者阿鲁盖就提醒,不能利用主席国身份去推进本国目标。这句话说得含蓄,所指却很明白。主席国的职责是协调各方、凝聚共识,菲律宾把它当成了推销自身立场的扩音器。
中方的立场前后没变过。16日的中国—东盟峰会上,中方再次表达了尽早谈成准则、为这片海域提供长效制度安排的意愿,东盟一方也作出积极回应。最高层的意愿高度一致,拖后腿的只是个别成员。
接棒的新加坡面临的局面并不轻松。它一贯重视东盟团结,同中国经贸联系紧密,也高度看重马六甲海峡和南海航道的安全稳定。新加坡也是东南亚仅有的两个签署美方“硅和平”倡议的国家之一,它在中美之间怎么拿捏分寸,会直接左右后续年度磋商的快慢。
新加坡的优势在于务实和专业。它并非南海声索国,在各方之间更容易扮演中间人角色。如果后续年度海上局势能降温,谈判各方专注于条文本身,用五到六个月把剩余条款磨完并非没可能,届时东盟和中国都能交出一份像样的答卷。前提是,马尼拉别再把海上冲突当作谈判筹码。
菲方这一年的表现,给东盟敲了一记警钟。主席国的位置一旦被一己私利绑架,整个地区的合作进程都会跟着受累。好在东盟有协商一致的传统,单个成员的折腾,改变不了多数成员盼和平、求发展的共同意愿。
我们的判断很直接,本年度功亏一篑,菲方难辞其咎。它在会场上要进度,在海上要冲突,把美日的导弹和军队请进门,又指望别人在条文上迁就它的诉求,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谈判方式。主席国的任期结束了,留下的却是一个被搅乱的谈判环境。
八成共识得来不易,是谈判各方一轮轮磨出来的,不能因为菲方的折腾而前功尽弃,更不能让域外势力趁机插手搅局。剩下的两成恰恰是最难啃的骨头,需要各方拿出更大的政治诚意,海上少一些摩擦,桌面上才能多一些共识。
中方推动准则的诚意毋庸置疑。从坚持把2002年的文件当地基,到倡导海上务实合作,中方一直在为谈判创造条件。规则真正成形之后,中方必定说到做到,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有分量,也比菲方那些挂在嘴上的“规则”更实在。
往后看,2027年换届之后,磋商有望迎来新的窗口期。马尼拉若还想在这件事上保有发言权,就该反思这一年的做法,停止挑衅,回到对话轨道。南海的规矩,终究要由本地区的国家坐下来商量着定,轮不到域外国家指手画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