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向中方发出了强烈抗议!11月12日,日本外交部门就设在联合国的远东国际军事审判80周年影像展,公开向中方提出异议。
日本外务省当天在参议院外交防卫委员会答辩时承认,已经通过驻联合国代表机构向中方交涉,认为展览中的部分历史内容存在问题。
事情的关键在于,这场展览展示的不是现代政治观点,而是80年前留下的庭审档案和历史证据。
我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们说“有问题”,可到底哪张照片有问题、哪份档案有问题、哪句判词有问题,从头到尾没人说得出来。日本外务省参事官在参议院被维新会议员石平追问到具体条目的时候,绕开了。外相茂木敏充在同一场答辩里倒是补了一句挺硬气的话,说外务省正用人工智能和驻外使领馆网络“逐一予以有力反驳”。AI都用上了,全球的馆网都动起来了,架势拉得挺满,可拉到答辩桌上,连一条具体的指认都拿不出来。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我特意去翻了翻那场展览到底展了什么。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10月26号到30号在纽约总部办的,名字叫“为了人类的正义与和平”,展板上摆的是东京审判法庭内的照片、甲级战犯的判决名单。傅聪在开幕式上说了句话,说“日本正一步步背离东京审判,逐渐远离和平国家的道路”。日方要抗议的,就是这句话。可这句话是个政治判断,不是个能拿尺子量的数据。你觉得他说错了,你大可以摆出事实来:哪一届内阁推翻了东京审判的哪条结论?靖国神社里供着的那十四个人算不算背离?教科书里把“侵略”改成“进入”算不算背离?这些都能摊开来一条一条辩。可日方选了条最省事的路——喊一句“与事实不符”,然后不展开了。
这就好比有人指着你家的账本说“你这账有问题”,你气得拍桌子说“你胡说”,人家问你哪一笔算错了,你说“反正就是有问题”。围观的人心里会怎么想,不用我多说。
东京审判那场官司,打了两年半,开庭八百多次,出庭证人四百多个,采信的证据四千多件,判决书一千多页。十一国的法官坐在那儿,被告有律师,辩方有申辩的机会,交叉询问一轮一轮地过,最后东条英机那七个人上了绞架。这份记录是公开的,谁都能翻。日方要是觉得傅聪那句话冤枉了他们,完全可以逐条对照判决书告诉全世界:你看,这一条我们没违背,那一条我们也守住了。可他们没有。他们选了一个更聪明的做法,把“不实”两个字扔出来,让底下的人自己去猜。
我有个挺深的感触。前阵子看一个日本学者的采访,山口大学的名誉教授纐纈厚,日本人自己说的。他说东京审判是个“没有时效的课题”,日本人必须持续思考它到底审判了什么、追究了什么,如果没这个自觉,就会在某一个阶段“遗忘”掉。他还说,南京大屠杀应该作为反战的教材被清晰呈现,去歪曲、去否认,就是对战争责任的否认,是对中国人民极大的伤害。这话从一个日本学者嘴里说出来,分量比我们自己说一百遍都重。它说明什么?说明在日本国内,不是所有人都想把这页翻过去。有人知道那页纸上写的是什么,也知道翻过去之后底下压着的东西还在。
可偏偏是那些不想翻页的人,嗓门最大。参议院里提问的石平,维新会的,什么背景不用我多说。答辩安排在11月12号,展览10月30号就闭幕了,中间隔了十三天。十三天里,日方没有发白皮书,没有开记者会摆证据,等到国会答辩被追问到墙角了,答案还是空的。说白了,这场交涉的功能压根就不在联合国。它是给国内保守派议员一个交代,给右翼舆论一个姿态。姿态摆完了,内容没跟上,或者说,本来就没打算跟。
我后来想,日本为什么对这么一场图片展这么上心。展板上那些照片,法庭里的椅子、被告席上的面孔、判决书上签的字,这些东西本身不疼不痒。疼的是它们摆在一起的样子。它们摆在一起,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八十年前,有一群人坐在那个房间里,一页一页地翻证据,一条一条地念罪状,最后白纸黑字写下来——这件事定了性了,翻不了。日本右翼这些年干的事,改教科书、拜靖国神社、把“侵略”两个字从字典里往外抠,都是在跟那沓纸较劲。可那沓纸太厚了,四千多件证据,一千多页判决,你抠掉一页,剩下的还在那儿。你越是想证明它不存在,越是在告诉别人它存在过。
我老家有个邻居大爷,年轻时在法院干过书记员。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最难办的案子不是双方吵得凶的,是一方从头到尾不说话、最后就撂一句“我不认”的。你问他哪儿不认,他不说。你问他证据看了没,他不看。他就咬死了“不认”。这种人最难缠,因为他不是在跟你辩理,他是在跟你耗。耗到围观的人散了,耗到没人记得当初为什么吵,他就赢了。
可历史这东西不太一样。围观的人会散,纸不会烂。东京审判的庭审记录搁在那儿,谁去翻都在。傅聪说的那句“背离”,日方觉得冤枉,那就去翻。翻完了,指出来,哪一页哪一行对不上。翻不出来,那“不实”两个字就是空的。空的东西喊得再响,风一吹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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