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曾坦白,父亲曾是侵华日军,那段历史像一道烙在他身上的印,让他这辈子没法坦然面对中国菜,也决意不要孩子。他说自己身上流着侵略者的血,这份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罪孽,到他这里就该彻底断掉。
村上春树小时候听父亲讲过一件事,那画面他记了一辈子,父亲所属部队处决中国俘虏,用的是军刀,人头落下的光景,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听完之后,脑子里再也抹不掉。
他后来在文章里写得很直白,那种残忍的光景沉甸甸地印在了年幼的心上,他把这叫作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精神创伤”。这种继承不是他主动要的,是它自己找上门的。父亲晚年每天早上为战争中的亡魂诵经,那些沉默的仪式像一层一层的灰,落在这个家庭的上空。
村上春树还干过一件更较真的事,他一度怀疑父亲参与过南京大屠杀,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去查证,最后确认父亲所属部队没有卷入那场具体的暴行,他才说了一句“终于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包袱放下了,可另一层东西没有放下,他成了侵华日军的直系后代,这件事本身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对自己身份的认知里,他在文章里用的说法是,血液里流淌着历史的原罪,父亲的战争记忆他不得不接过来。
很多中文网络文章喜欢把两件事直接拴在一起讲,说村上春树因为父亲是侵华日军,所以一辈子不吃中国菜,所以跟妻子决定不生孩子。这个因果链传得很广,听着也顺耳,但它并不完全是村上春树本人的原话。
村上春树确实长期没有生育,也确实在中国旅行时只吃自己带的罐头和压缩饼干,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关于不生育,他在公开文字里极少拿这件事做解释,关于不吃中国菜,他早在另一篇随笔里交代过底细,说自己从小就是极端的偏食者,对中华料理有一种近乎过敏的排斥,原因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大概是幼儿体验之类的东西在作怪。
真正值得看清楚的,是他在《弃猫》里展现出来的那种面对历史的态度,他不替父亲开脱,也不把父亲简单钉成一个符号。他写父亲生前对中国军人抱有某种沉默的敬意,也写自己作为儿子必须把那些不愉快的东西作为自身的一部分继承下来,如果不这样做,历史这个东西的意义又在哪里。
文章结尾他用的那个比喻很村上春树,说人不过是落向大地的一滴雨水,再无名的一滴也有自己的历史,也有继承那段往事的责任。
这些年村上春树在公开场合反复讲同一层意思,日本应当为过去的侵略战争真诚道歉。2019年他写《弃猫》的时候,日本社会里围绕历史问题的争论还没有今天这么紧绷。到了2026年,东京街头围绕修宪的抗议声浪一波接一波,历史修正主义的话术在舆论场里变得更加活跃,村上春树当年那篇看似只谈家事的文章,分量反而比发表时更重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作家,本可以安安稳稳写他的城市孤独和猫,却选择把父亲那把军刀砍下去的声音留在纸面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有些东西他不想让它随着那代人的离世一起被扫进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