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说:“我父亲是侵华日军,我从不吃中国菜,因为我不配,我也不生小孩,因为我的身上流着恶魔的血液,这份带着罪孽的血脉,到他这一代必须彻底终结”。
对大多数人来说,血脉是根,是荣耀,是代代相传的念想。可对村上春树来说,血管里流着的东西,是他这辈子拼尽全力都洗不掉的污点。
为了掐断这份“侵略者”的基因,他直接给自己的人生按下了最狠的暂停键——和妻子达成默契,此生不要孩子。理由说出来近乎苛刻:我不配,我身上流着恶魔的血液。
这根本不是什么文艺青年的无病呻吟,是一个儿子对着家族罪孽,刻进骨头里的抗拒。这份抗拒渗进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连吃饭这种最日常的事,都成了他的自我惩戒。
其根源,便来自他的父亲村上千秋,本来是京都寺庙住持的儿子,好好的大学生,1938年被强征入伍,编进了第16师团当辎重兵,前后3次被拉去中国战场,打过河口镇战斗、襄东会战,亲眼见过部队虐杀中国战俘。
老爷子一辈子很少提战争,唯独在村上春树小的时候,讲过一次杀俘虏的场景:那个中国士兵明知道自己要死,不哭不闹,就闭着眼静静坐着,然后被砍了头。就这一句话,像烙铁一样烫在了小时候的村上春树心里,记了一辈子。
他后来甚至花了整整5年时间,翻档案、找知情人,就为了查清楚一件事:他爹到底有没有参与南京大屠杀。直到最后确认父亲的部队没赶上那场暴行,他才松了口气,说自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可就算这样,父辈手上沾过血这件事,还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就拿不吃中国菜这件事来说,真不是作秀。他自己在随笔里写过,中华料理一概不吃,不是对中国人有意见,相反他对中国文化很有兴趣,书里也常写中国人,可胃就是接受不了。夸张到什么程度?路过日本的中餐馆都觉得难受,闻见烧卖味儿都不舒服,当年坐火车途经中国去诺门坎战场考察,全程只吃自己带的罐头,一口当地的饭都没碰。
有人说他矫情,不就是一口饭吗?可你琢磨琢磨,对他来说,吃中国菜就像在受害者的伤口上占便宜。他觉得自己作为侵略者的后代,没资格享用这片土地上的人做的饭,这是他给自己划的一条底线,也是一种无声的赎罪。
再说说不生孩子这事。他和妻子1971年结婚,俩人感情一直挺好,不是生不了,是不敢生。他在采访里说过,自己没有信心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更不敢把这份历史的原罪传下去。想想看,要是有了孩子,难道要告诉孩子,你爷爷当年是侵华日军,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要让孩子也背着这份沉重的记忆活一辈子?
有意思的是,现在很多日本人拼了命地给侵略历史洗白,教科书改了又改,政客挨个拜鬼,恨不得把“侵略”俩字从字典里抠掉。可村上春树倒好,主动把这份担子扛到自己身上,还用断后的方式,让这份罪孽的血脉到他为止。这反差说出来真的挺讽刺——有些人身居高位,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写小说的,反而把历史的账算得门儿清。
其实这些年,村上春树没少因为说真话挨日本右翼的骂。当年钓鱼岛闹得凶的时候,他直接公开说,日本政府鼓吹的民族主义就跟廉价白酒一样,喝着上头,喝完全是祸事。他还反复说,日本为侵略战争道歉一点都不可耻,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历史不能忘。
有人给他扣“日奸”的帽子,说他胳膊肘往外拐,可我倒觉得,他才是真的拎得清。赎罪不是喊两句口号就完了,也不是逼着别人原谅你,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得知道什么是错,得用行动去扛这份责任。
你看,同样是日本人,有的人忙着给祖宗擦屁股,恨不得把黑的说成白的;有的人却主动把祖宗的罪背在自己身上,用一辈子的选择去还债。村上春树这一辈子,没当过官,没掌过权,就靠一支笔,还有两个坚持了一辈子的规矩,反而比很多政客都更有担当。
说到底,血脉本身从来都不是罪,有罪的是犯下恶行的人。但敢直面这份黑暗,敢用自己的方式去偿还,这份勇气,就值得人高看一眼。比起那些整天喊着“爱国”却连历史都不敢认的人,村上春树这个“不爱国”的作家,反而活得更像个堂堂正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