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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太空核爆,能让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几乎全部停摆。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扎卡里·

一次太空核爆,能让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几乎全部停摆。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扎卡里·彼得森和同事做了一组模拟。他们用一万三千多颗卫星的真实位置和轨道,假设在南大西洋上空五百公里处引爆一枚一百万吨当量的核弹,再算辐射随时间怎么杀伤这些卫星。

这组模拟给出的数字比“几乎全部”还要刺眼。中央情景下,一周之内,百分之九十八的模拟卫星被反复暴露的辐射带拖垮。研究者甚至把卫星的抗辐射能力假设成实际水平的三倍,两周后仍有百分之九十七失效。

也就是说,真正要命的不是爆炸那一瞬间的X射线闪光。裂变产物释放的电子被地球磁场捕获,织成一条人造辐射带,像磨盘一样一圈一圈碾过每一颗经过的卫星。卫星不是被一拳打死,是被反复电击,直到太阳翼衰减、芯片锁死、指令解码器彻底沉默。

人类不是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一九六二年七月,美国在四百公里高空引爆了一枚一百四十万吨当量的“海星一号”。当时轨道上的卫星远没有今天密集,可至少七颗航天器在随后几个月里陆续报废,第一颗通信卫星“电星”号也在其中。那条人造辐射带一直苟延残喘到七十年代初才基本消散。

今天的近地轨道和一九六二年完全是两个世界。二零二六年的活跃卫星总数已经逼近一万七千颗,仅星链一家就占去近三分之二,超过一万一千颗在轨运行。

导航、授时、气象、金融交易、跨洋通信、军事侦察,全部挂在这张薄得可怜的网上。一颗核弹在南大西洋上空五百公里炸开,冲击波不会传到任何一座城市的地面,但全球数字生活会在七天内大面积断线。

更阴险的连锁反应在爆炸之后才慢慢浮出来。失效的卫星失去变轨能力,变成一堆无法刹车的铁疙瘩在轨道上漂移。彼得森团队的模型估算,两年内可能发生大约二十次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撒出新的碎片,碎片再撞出更多碎片,凯斯勒综合征的引信就这么被点着了。到时候想补发 replacement 卫星,火箭得先穿过一片自己制造的弹片云。

讽刺的是,法律早就把这条路堵死了。一九六七年生效的《外层空间条约》第四条白纸黑字禁止在轨部署核武器,一百一十八个国家签了字,在条约框架下活了快六十年。可条约没有牙齿。

二零二四年联合国安理会表决重申这条禁令,俄罗斯一票否决。同一年,美国公开警告俄罗斯正在推进具备核能力的太空武器项目。规则写在纸上,磨刀的声音却在轨道上响。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在于,这甚至不需要一场全面核战争来触发。一枚弹头,一次引爆,就足以把人类花了几十年、几万亿美元搭起来的轨道基础设施推回手动时代。

彼得森们用模拟画出的不是科幻场景,是一份关于脆弱性的精确账单。账单上的数字是九十八,付款期限是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