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一个副班长缴获4门高射炮,团长以为他要上交,结果他直接调转炮口,用20发炮弹轰出去,一场团级战役就此逆转。
第一发炮弹飞出去,落近了。第二发,又飞远了。第三发出膛,不偏不倚,掉进越军人堆里。
开炮的人,从没学过炮兵,是步兵班的副班长李金斧。
那天是1979年2月21日,地点在越南高平城外。边境自卫还击作战打到第五天,42军124师的371团正朝高平外围的316高地压过去。
队伍在山路上被一阵平射的炮火拦腰截住。对面纳拉无名高地上,架着几门37毫米高射炮。这种炮本来是打飞机的,射得快,越军却把炮管放平,当成大号机枪使。
步兵在山坡上爬,身前身后没遮没挡,炮弹贴着地皮扫过来,一倒就是一片。
照常理,该由自己的炮兵上来对轰。可山路又窄又烂,笨重的火炮一时拖不上去。仗不能停下来干等,上级决定挑精干的人,悄悄摸上去,把这几门炮敲掉。
这个任务落到了3连1班头上。李金斧是这个班的副班长,他自告奋勇,当了搜索组长。
下午三点左右,全班跟着排长出发。他们没有走正面,而是借着林子和山势,绕到炮阵地的侧后。
越军的注意力,都在山下往上冲的主力身上,侧后反倒松了。这个班抓住空子打进去,把守炮的敌人清掉,夺下一个炮阵地,缴获4门37毫米高射炮。
到这一步,多数人想到的是:炮要看住,不能丢,等上级派人来接收。这是战场上的老规矩,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山下的战友还在挨打。李金斧想的不是怎么保管,而是这几门炮还能不能响。
他和身边一名战友摆弄了一阵,弄明白了怎么推弹上膛,怎么击发。随后把炮口转向越军的火力点,开了火。前面那三发,就是这么试出来的:近了,远了,然后落进了敌群。
一个步兵,凭什么敢碰炮?
李金斧1957年生,福建晋江人,原名李金浦。1976年3月,他从工厂应征入伍。在工厂干过活的人,对机器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知道零件怎么咬合,东西怎么转。步枪、机枪、火炮,他都爱先把里面的道理弄通。
再说这几门炮,射速快,构造在火炮里不算复杂。炮是完好的,弹药是现成的,身边还有人帮着递弹、看落点。少了其中任何一样,这炮都未必能打响。
接下来,他按着落点一点点修正,前后打了二十发上下的炮弹。对面压着山路的火力,一点点哑了下去。
要说这二十发炮弹一下子决定了整场战役,那是说过头了。高平外围的战斗,是全团、全军一步一步啃下来的。
但在那个时刻,这几门炮就是卡在路上的一块石头。它不响,队伍就过不去。它掉过头来替自己人开火,371团才得以继续向316高地推进。
还有一层,值得多想一想。这几处炮位,本来就是越军冲着山路修的,射界是现成的,弹药也堆在手边。李金斧等于接手了一个摆好的架势,只是把方向反了过来。
夺下阵地不算完。越军不甘心丢了这块地方,一波接一波地反扑。李金斧和战友在炮阵地上守了40多个小时,他一个人就打死13名越军。
夺的时候靠一口气,守的时候靠的是熬。人又饿又累,对面却不断压上来,缴获的弹药在这时派上了大用场。
仗打完,李金斧立了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称号。
同一场战事后,124师一共有2个单位、3名个人获得军委授予的荣誉称号。除了李金斧,还有372团1营的“穿插英雄营”、372团3连的“尖刀英雄连”,以及371团7连的“三一六高地英雄连”。
这份名单提醒人们,316高地不是一个人打下来的。有人在正面硬攻,有人在侧后穿插,有人在高地上拼到最后。李金斧那一下,是其中很要紧的一环。
这件事为什么至今还有人讲?我想大概有三层意思。
头一层,是规矩和目的的关系。纪律是为了少死人、打胜仗。当眼前最能保住战友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开炮,死守条文反倒耽误事。
第二层,临机决断要有底子。换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乱开炮,弄不好打到自己人。他敢动手,是因为心里有数。
第三层,是平时的功夫。战场上那几分钟的机灵,往往是平常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没有谁生来就会打炮,会的人,是提前把东西琢磨过的人。
一个班,四门缴来的炮,四十多个小时的坚守。李金斧只是在该动手的时候动了手,也把动手的后果,一个人扛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