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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之间·默斋主人原创散文喜不扬声,勿扰人间失意;悲自敛藏,不碍世人欢愉。困厄守

进退之间·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喜不扬声,勿扰人间失意;悲自敛藏,不碍世人欢愉。困厄守己,得意容人。

刷到许多田园日常。有人驱车数十里回乡种菜,油费远胜菜蔬,依旧往复不倦。亲手侍弄土地,吃得安心,大抵是都市人共通的念想。

有人整饬乡间旧院,不尚奢华,只求净洁。一畦菜地,三十余种瓜蔬轮番成熟。豆角垂蔓,茄紫柿红,随摘随烹,自带泥土清鲜。隔着屏幕观望,心生向往。动人处从不止满园青绿,而是不必追赶时序的松弛,守一方院落,心有归处。

旧友以六百八十元租城郊一分薄地,不问收成丰歉。周末携城中长大的孩童下田。孩子只识超市裹膜果蔬,不知种子破土、藤蔓攀援。赤足踩泥,播种灌水,静待果实成熟。临走时他递我一把刚摘下的青菜,我装进布兜带回城里。

我偶尔随他同去,随身带着一把磨得光滑的旧竹铲。泥土嵌进鞋缝,回城后要蹲在玄关,一点点刷洗干净。站在田埂上的松弛是真的,隔日天光一亮,依旧要赶回楼宇伏案,应付一桩桩细碎生计,这份拉扯,也是真的。

人至中年,慢慢向内收束。年少向外求索,逐名追利,总怕落于人后。日日穿行楼宇,朝暮勤勉,担起分内责任,风雨来时,窗内有灯可依。在此间谋生,顺境不张扬,逆境不沉沦。

忙到心力沉滞的时候,便会想起那片菜地。乡下小院,原只是灵魂一处短暂的退路。忙完一周俗务,暂离人事纷扰,归园闲居。晒阳闲话,莳花理畦,听风过林木,看云漫长天。一身倦意,消散于烟火炊烟。只是退路并非永久的栖身之所,暮色沉落,车灯亮起,终究还是要踏上回城的路。

我也清楚,这样往返于城乡的从容,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很多人困在生计里,连片刻抽身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进可入市谋生,退可归园养心。忙时踏实,闲时清静。

人生真正的富足,无关财富声名。是进能奔赴尘嚣,担起生活重量;退可短暂栖于篱落,安放疲惫。家人平安,烟火寻常,内心安宁,已是我能握住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