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伟大的长征》,我发现了一个漏洞,红军可以破译国军的电报,国军却破译不了红军的电报,这是不是夸张了?可等我真去翻了这段历史,才发现,是我肤浅了。
参考资料:央视网《英雄无名 功勋卓著却隐姓埋名的 “听风者”》
长征刚开始那会儿,队伍里最金贵的不是枪炮,是几台收报机,山高路远,敌人把电台当眼睛,红军也想长出一双眼睛,后来真长出来了,靠的不是机器多先进,是一群趴在电报纸上听风的人。
国民党那边以为自己密码够用。那时候军用电报大多是单表代替,四个数字对应一个字,一本密码能用大半年。
中央军、川军、滇军、黔军各用各的本子,换密也换不齐,只要截到的电报够多,靠汉字出现频率慢慢凑,就能把规律摸出来。
红军二局干的就是这个活,曾希圣带着曹祥仁、邹毕兆,白天行军,晚上架天线,油灯不灭。
敌人前脚换新密,他们后脚点灯破译,从1932年10月到1937年底,二局前后破开蒋介石中央军和地方军阀1050种密电,而红军被敌人破译的数量,是零。
这零不是运气。红军自己用的叫豪密,1931年前后,周恩来在上海主持编制这套密码,因为用过伍豪这个化名,后来叫豪密。
它不像旧密码那样一字一码死绑着,而是底本之外再叠一层乱数,每封电报都重新组合。
同一个字,上午发和下午发数字不一样;同一组数字,在不同电报里意思也对不上,敌人截到也是天书。国民党破译专家黄季弼奉命研究两个月,回报是毫无头绪。
技术拉开差距,纪律才把差距焊死。国民党报务员不少是把发电报当差事,密码本跟着部队走,打败仗时人和本子一起被端,情报原样送进红军手里。红军这边是另一条规矩:人在密码在,人不在密本先毁。
行军遇到险情,报务员先烧本子、砸机器,再考虑自己脱身。密码不是上下班交接的文件,是拿命捂着的火。
四渡赤水那段时间,这套听风本事救过命。二局截到周浑元、吴奇伟两部正往乌江方向压过来,离主力只差一天路程,红军渡江却要三天。
曾希圣摸过破译出的蒋介石电报,熟了语气和行文,拟了一份假电令,让曹祥仁重新编码发出去,冒充委员长调开两部敌军。对方真照着改了道。红军趁缝南渡乌江,把四十万包围圈撕开。
后来直逼贵阳,把滇军调出来,再拐进云南、抢渡金沙江,每一步背后都有二局先看清敌人往哪动。
毛泽东后来讲,没有二局,长征很难想象。这话不夸张。指挥员再能算,也得先知道对手在哪、想干什么。
二局把敌人的调度、企图、临时变阵全摊在桌面上,红军才敢在赤水河来回穿插。
邹毕兆记下的破译成果后来整理成一本册子,名字叫《心血的贡献》,他们这拨人没枪,扛着机器翻雪山草地,宿营第一件事不是搭铺,是找高地架天线。
很多人觉得情报战神乎其神,其实底子是笨功夫加死规矩。一边愿意为密码熬瞎眼,一边只把密码当薪水之外的麻烦;一边换密像换呼吸,一边一本密码本用到大半年。信息透不透明,早就不在机器那头,在谁真把这件事当命。
豪密一直用到解放战争,始终没被破开。它不是靠玄学,是靠一次一密的思路把分析路堵死。
放到今天看,这种底本加乱数的逻辑,跟现代通信里动态验证码是一个道理。八十年前山沟里的人,把密码学用到了那个年代的天花板。
长征走得通,靠两条腿,也靠电波里那盏灯笼。二局的人不出阵前,不扛旗,名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写。
可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避敌、每一次从合围里抽身,都有他们在桐油灯下把敌人的密电先读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