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有一地的老钱,一代有一代的遗产。
其实很多“新城市人”都有类似的同感,你奋斗半生,花光积蓄置办了房产,迁了户口,按理说,你本该是这个城市的居民,但实际生活中,总会在某个角落里,发生了某一件事在提醒你,你仍然是个“外地人”:可能是在土著们用他们的本地方言聊天,可能是一些土著在交换自己七大姑八大姨们的生意,又或者他们在讨论自己的童年。
人家本地土著中的大部分生活,其实都与你无关,因为你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还留在故乡,而你的故乡显然不在这个城市。
但以上,还只是心理层面,而更重要的物质层面,则可能会时刻地围绕着你。
而且可能超乎一些人想象的是,与一二线大城市不同,小县城的重要资源对于新群体的隔绝甚至可能远超大城市。
超出一部分年轻认知的是,在上个世代中,我们普通人的生活甚至身份,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血统”延续的,你生在城镇,你就是商品粮户口,这意味着你将有更多的“自由”,至少要承担的各种“义务”、赋税要低得多,拥有更多的收来源,更可靠的生存保障以及更多的发展机会。
但同时,小县城的资源又是有限的,这就意味着县城的精英群体可以通过历史上的“接班制”、家庭联姻、熟人关系网等迅速掌控优质资源,并对“新进城”的群体形成了至少两代人的优势,而那些县城的普通人也早已经利用这个时间差,基本完成了对精英群体的“依附”,承接了精英群体们挑剩下的发展资源。
新进的“城一代”们,不仅没资格切他们的蛋糕,甚至你本身就是一块蛋糕。
这就是前两年很热门的“县城婆罗门”一词的深层逻辑。
是的,这群人不需要背井离乡,只需要依靠“祖产”留下的关系网,就能迅速积累财富,并通过这层关系网防止社会财富大规模向下层流动。
不过,这个情况通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
而这种背景下,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会有那么多人选择不迁户口,因为对于这些“城一代”而言,他们很清楚,县城不会完全接纳他们,他们通常很容易就被一脚踹回农村,而城里的这套房子,更多时候是为了托举下一代而购置——虽然其他资源已经被“县城婆罗门”瓜分完毕,但至少教育资源是对这些人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