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我侄子结婚,是我妈打电话告诉我这事的,日子定在八月六,饭店都订好了,整整二十桌。
我问我妈:“我哥通知你了吗?”我妈说:“通知了,你哥亲自上门送的请帖。”我又问:“那他没提我吗?”我妈在那头顿了一下,说:“你哥没提,我也不敢问。”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半天没动窝。
我和我哥闹别扭这事,其实也不是啥原则性的大矛盾。
五年前我妈住院,我哥说医药费兄妹俩平摊,我答应了。
可后来结账时,我那份当场就交了,我哥那份却拖了三个月才给。
我多唠叨了两句,他就急眼了,指责我太计较,说我在外面赚了几个钱就看不起家里人。
我俩当场吵了起来,他摔了茶杯,我也不示弱,从那以后就彻底断了来往。
这些年只要我回娘家,他要是在,我坐一会儿就走,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五年里,我侄子从高中毕业到大学毕业,又找工作谈恋爱,这些人生大事我全缺席了。
去年过年我妈说侄子带对象回家吃饭,让我回,我问我哥在不在,我妈说在,我说那我不去了,免得大家见面都尴尬。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勉强。
这次侄子结婚,我哥没通知我,明显就是不想让我露面。
可我心里琢磨,侄子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园、给他买冰棍;他上初中那会儿,我哥嫂闹离婚,这孩子在我家足足住过两个月。
这些过往他记不记得我不知道,但我心里都记着呢。
我老公劝我:“人家根本没请你,你上赶着去干啥?去了万一没人搭理你,你是去吃饭还是去找气受?”我说:“我心里有数。我要是不去,我和我哥这梁子这辈子就彻底死结了。侄子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回,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我老公叹口气说:“那你想去就去吧,到那儿随了礼坐一会儿就走,少说话,别人冷落你也别往心里去。”
后来我妈又打来电话,说我哥私下念叨了一句,不知道我会不会去。
我妈让我自己拿主意,说我要想去就去,我哥那人其实嘴硬心软,难不成我去了还能把我轰出门?
我说:“妈,他要是在满屋亲戚面前给我难堪,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妈说:“那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我翻来覆去想了两宿。
昨天我特意去商场给侄子包了个五千块的红包,又去金店买了一对银镯子,是给新媳妇的见面礼。
我老公说这礼随得不轻,我说钱多钱少不重要,我这当姑的心意得到位。
今儿早上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决定去,让她帮我安排个座位,别跟我哥那桌挨着,我随完礼吃两口就走。
我妈说行,她回头跟我说一声。
我说千万别特意打招呼,到时候我去了他自然能看见。
明儿就是正日子了。
我把衣服都准备好了,一件暗红色的羊毛衫,既不扎眼也不寒酸。
红包塞在包里,镯子用红纸包得严严实实。
我对老公说:“明天你一定得陪我去,我要是觉得不自在,咱俩马上就走。”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敢说难听话,我替你挡着。”
你说这亲兄妹俩,五年不来往,侄子结婚连个信儿都不给,我这个当妹妹的厚着脸皮凑上去,到底是念着亲情还是自找没趣?
可反过头来一想,我要是真赌气不去,往后我哥家再有啥大事小情,我和侄子也就彻底变成路人了。
这层尴尬的窗户纸总得有人先捅破,捅开了到底是难堪还是透着热乎气,等去了才知道。
大家伙儿评评理,我这步棋到底走得对还是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