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工资到账那天,短信刚响,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我哥拎着橘子站在门口,嫂子跟在后面,侄子低头玩手机。
我哥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说,妹,听说你退休了,哥来看看你。
嫂子没换鞋,进屋转了一圈,说,这房子收拾得挺干净,一个人住可惜了。
我给他们倒水。侄子往沙发上一瘫,手机横着打游戏,声音开得老大。
我哥坐那儿搓手,说,妹,你一个人,退休金够花不?
我说够。
他说,够是够,可一个人多孤单。要不搬我那去,咱兄妹搭个伴。
我说,哥,你有话直说。
他看我嫂子一眼。嫂子接过话,说,妹子,是这么回事。你侄子谈了个对象,人家要房。你看你这套房子,两室一厅,你一个人住浪费。要不你搬咱那去,这房子给侄子结婚用。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
嫂子又说,你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够你花了。搬咱那去,我们管你吃住,你这房子腾出来,皆大欢喜。
我放下杯子,说,嫂子,这房子是我买的。
她说,知道是你买的,又没说不还你。就是先借侄子用用,等他攒够钱买了新房,再还你。
我说,他一个月挣五千,对象要房,他攒到啥时候。
侄子抬起头,说,姑,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干啥。
我说,我一个人住,两室一厅叫大?
嫂子说,妹子,你看你,没儿没女,往后老了不还得靠侄子。
我说,我有儿有女。我闺女在外地,一年回来两趟。我老了去养老院,不靠谁。
我哥脸沉了,说,妹,你这话说的。一家人,什么靠不靠的。
我说,哥,你拎橘子来,我高兴。可橘子底下压着啥,你当我不知道?退休金短信刚响,你门铃就响。你掐着点来的,不是来看我,是来看我兜里那点钱。
我哥站起来,说,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说,我说话难听?你侄子要房,你拿你房给他。你拿我房给他,这叫借?这叫明抢。
嫂子也站起来了,说,你这人,不识好歹。
我说,我识好歹。我识了五十年了。当年妈走的时候,房子留给我,你说闺女不该要房,让哥去闹。闹到居委会,我让了。我搬出来租了八年,自己攒钱买了这套。你现在又来,还想让我让。
我哥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说,哥,你拎着橘子来,我留你吃饭。你要说房子,门在那边。
侄子把手机一摔,说,姑,你咋这么绝情。
我说,侄子,姑不欠你的。姑年轻时让过一回,让出个教训。这回不让了。你娶媳妇,自己挣。姑的房,姑留着养老。
我哥把橘子拎起来,说,走。
嫂子跟后头,嘴里嘟囔,老姑娘就是怪。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闺女打电话来,问我生日想要啥。我说,啥也不要,妈有房有钱有退休金,啥也不缺。
闺女笑了,说妈你硬气。
我说,妈硬气是让逼出来的。你舅刚来过,让我把房给你表弟结婚用。
闺女急了,说你可别给。
我说,没给。妈留着,往后你来住。
人老了,房子是根。你根在,谁也不敢把你咋样。你根拔了,住谁家都是寄人篱下。
亲戚借房,说是借,借出去就回不来。你张嘴要,人家说你小气。你不张嘴,人家住到老。你翻脸,人家说你不念亲情。
亲情不是拿房换的。真念亲情,不会开口要你养老的窝。
你身边有没有亲戚惦记你房子的?后来你咋拒的?留言说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