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总统马克龙今天在马来西亚吉隆坡说:“当今世界一片混乱,我认为当下有一种趋势,各国要么沦为中国的附庸,要么沦为美国的附庸。至少在我看来,这是这两个大国的目标。我们的目标绝不做附庸,而是捍卫多边秩序,维护并强化我们的战略自主,走向更加独立。”
很多人第一眼看到这段话,第一反应就是马克龙又在给欧洲画大饼,毕竟战略自主这个词,他已经念叨好几年了,听得多了,不少观众都觉得有点耳熟甚至审美疲劳。
但这次他选在吉隆坡、对着东南亚国家讲这番话,就不是单纯说给法国国内选民听的,他瞄准的,恰恰是一大群夹在中间、每天都在左右为难的中小型国家。
我们先抛开对错不谈,看看摆在很多小国面前实实在在的难题,做生意要找市场,买安全保障要看盟友,供应链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边是美国手里的军事同盟、金融工具,另一边是庞大的贸易和产业链市场。
很多国家一不小心,就会被推着往某一边靠,久而久之,自主选择的空间自然越来越小,这也是马克龙口中这种“二选一诱惑”能成立的现实土壤。
有意思的一点是,马克龙并没有说要和中美任何一方彻底脱钩,他反复强调的是降低依赖风险,而不是一刀两断,这个分寸拿捏得很有法国特色。
法国自己心里清楚,完全切断和美国、中国的往来根本不现实,不管是能源、工业品、技术贸易,还是全球热点问题的协商,少了这两个大国,很多事情根本推不动。
他真正想做的,是拉上一批想法相近的国家,攒出一条中间路线,不站队、不绑定,遇到事情能自己拿主意,马来西亚就是他这次在东南亚挑中的一个重要伙伴,东南亚本身就是全球博弈的焦点,这里的国家大多不想被迫选边,法国跑来这里发声,相当于找一群有共同烦恼的同伴站台。
不过话说回来,理想说得漂亮,落地的时候处处都是坎。欧洲喊战略自主喊了这么久,最扎心的问题就是防务,欧洲不少国家的安全保护伞至今还是美国提供的,北约框架摆在那里,真到关键议题上,很多欧洲国家很难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马克龙自己也清楚这个短板,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推动欧洲本土军工整合,想慢慢把防务的主动权拿回欧洲手里,只是这个过程慢得让人着急,花钱多、分歧也多,27个欧洲国家想法各不相同,有的更亲近美国,有的想专心搞经济,很难做到步调一致。
放到更广的全球视角看,现在不止法国,不少中等强国都在悄悄做同样的打算,土耳其、印度、巴西这些体量不小的国家,都习惯在大国之间来回平衡,哪边有利就和哪边合作,不想把自己拴死在某一辆战车上。
只是平衡术看着灵活,风险也不小,大国博弈一旦升温,中间国家很容易两头受气,今天被这边施压,明天被那边限制,稍有不慎就会损失巨大的经济利益。
马克龙的这套说法,刚好戳中了这些国家心里的顾虑,所以很容易收获共情,但共情不等于行动,口头支持容易,真金白银站出来分担成本、搭建新的合作框架,愿意出手的国家并不多。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点,多边秩序本身现在裂痕就很多,过去几十年大家默认的一套规则,现在不断受到冲击,有的国家觉得旧规则对自己不公平,想要修改;有的国家把规则当成工具,合自己心意就用,不合心意就绕开。
马克龙把自己包装成多边秩序的守护者,本质上也是想争取话语权,让法国不再只是大西洋阵营里的跟随者,而是独立的一级力量。
当然外界也有调侃,法国本身也是老牌大国,历史上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它倡导的独立路线,本身也带着法国自身的利益算计,并不是单纯来当世界调解员的。
说到底,马克龙这番演讲更像一次外交喊话,他点出了当下全球最核心的矛盾:世界越来越两极拉扯,但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想只有2个选项。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拉扯不会消失,一边是大国持续扩大自身影响力,一边是越来越多的中等国家想守住自己的选择权。
法国能不能走出它说的独立道路,欧洲能不能真正实现战略自主,现在还没有答案,我们不用急着下结论,只需要明白,这场关于要不要做附庸、能不能保持自主的讨论,不会因为这一场吉隆坡的讲话结束,反而会在接下来的贸易谈判、安全对话、区域合作里,一遍一遍上演,每个国家,早晚都要根据自己的家底,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