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有个特别的怪癖:他在开会的时候不让用PPT。
某间容纳几十人的会议室里,桌面上找不到投影仪的踪影,墙面仅设置了一块白板。
轮到谁发言,谁就得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笔,边走边画。
画到一半卡住,坐在第一排的那个人已经开口追问了。
这不是哪家创业公司的临时碰头,而是市值数万亿美元的英伟达在开季度业务会。
“不让用 PPT” 这个说法流传得很广,也简化掉了不少细节。
实际情况是,英伟达内部开会的核心工具就是一块白板配一支马克笔,幻灯片这类物料几乎不会被用到。
这个习惯被写进了《英伟达之道》,也被公司内外的人反复提起,越传越像一条规矩。
先说那支笔。据多位接近英伟达的人讲,黄仁勋只认一种马克笔 —— 在中国台湾销售的十二毫米宽凿尖型干擦笔。
员工要在会前把笔备好,摆在他顺手的位置。
为什么非得这么粗?
因为他要确保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也看得清墙上的字。
这同样是白板会议的首条不成文准则:书写出来的内容面向在场全体人员,而非仅供发言者自己查看。
白板得随他的行程同步安排,每当他外出差,团队就会提前在到访地点备好标准规格的白板,不管是在当地租还是临时购置都很常见。
一位前高管曾回忆,有次他指定要的白板尺寸大得异乎寻常,最后足足五个人合力才把它抬进了会议室。
在圣克拉拉总部,几十间会议室里,整面墙都被做成了白板,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屏幕,是一片空白。
最能直观体现这整套行事逻辑的,就是每季度固定举办的那场全体大会。
数百位总经理被召集到宽敞的大会议室里,定下的规则十分直白:所有人都要走到白板前,把自己分管的业务板块画出来、讲解清楚。
高管团队成员全都坐在台下,黄仁勋的位置就设在第一排。
他会追着问,问到某个假设站不住脚,就让对方当场在板上改,画到哪一步、断在哪一环,全在墙上摆着。
旁人讲到中途的时候,他经常主动站起身,移步到一旁的另一块白板前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想。
有时候他像老师,有时候他像学生,身份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切换。
等到会议收尾,他会把讨论出来的要点写在板上,方向是什么、谁负责什么,几句话对齐,不留模糊地带。
为什么非得这样?
他给过的解释朴素得有点出人意料:“我们必须使用白板,因为我没有投影仪,没有电视,不喜欢 PPT,所以我们只是交流和画图。
还有句表述更加直白:PPT属于营销类工具,对外推销产品时用完全没问题,公司内部没必要搞这类形式客套。
真正让白板难以替代的,是它让人没法躲。
幻灯片可以把没想通的地方藏在排版里 —— 漂亮的图表、恰到好处的动画、听起来很顺的措辞,都能替一个半成品的思路撑住场面。
白板的情况完全不同:从一片空白起步,讲到哪里就画到哪里,一旦逻辑在某处中断,台下几十双眼睛立刻就能察觉到。
也因此,英伟达内部流传着一个判断:一件事如果一张白板装不下,多半不是板子太小,而是这件事本身还没被想清楚。
白板还有另一层含义,藏在它的 “易逝” 里。
会议结束,墙上的东西不管多精彩,都要被擦掉。
空白代表的不是遗忘,而是下一次机会。
过去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都不留在墙上,人只对着眼前这片空白重新开始。
这套思路和英伟达内部常提的理念完全契合:不必执着于回望过去,只需要聚焦前方的各类机遇。
这份对“看得见”的执念,其来源可以追溯到更早的年月。
他大学时遇到一位教授,讲数字时把零点六八直接说成零点七。
当时他不理解,后来才明白,那是在教人看全局,小数点后那几位属于 “虚假的精确”。
这个习惯后来长成了英伟达内部所说的 “CEO 数学”:先在脑子里粗算市场有多大、利润有多厚,再去琢磨对手是谁、从哪里切进去。
墙上画的从来不是精确到小数点的曲线,而是几条粗线、几个方框、几个箭头,把事情骨架先立起来。
采用这类做法的远不止少数人,完全不算孤例。
亚马逊的贝索斯同样不喜欢内部用PPT,他要求开会用六页纸的备忘录,开场先留半小时让所有人安静读完内容。
使用的工具各不相同,最终导向却十分相近:将所有信息铺展在同一维度,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完全一致的内容。
还有一处容易被忽略的边界。
对外场合,幻灯片一点不少。
GTC 主题演讲、产品发布会、客户沟通,大屏幕上的画面一页接一页,那是面向开发者和市场的舞台。
被 “禁” 的,是内部那种要拷问假设、要当场拍板的会。两种场合,两套工具,界限划得很清楚。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画面:一间屋子,一面墙,几支粗笔,一群人围在同一处,笔在手里递来递去,谁有疑问当场说,说到没有漏洞才散会。
整场会议结束之后,墙面被彻底擦拭得干干净净,亮白得十分醒目。第二天,又有人在上面画下第一根线。
信源:36 氪,《为什么英伟达黄仁勋喜欢用白板开会,而不是 P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