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刘德华状告四川一家 "刘德华板鸭店" 侵权,没想到,老板当场怒斥:"又不是你一个人叫刘德华,我的店没问题!"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这家店,在四川崇州观胜镇的老街上。店招上写着 "正宗刘德华板鸭",老板身份证上写的就是刘德华,1942 年生人,比香港那位刘天王还大了十九岁。
老人是 1980 年开的店。最早就是个卖豆花饭的小门面,起早贪黑,卤水是自己反复试出来的方子。慢慢地,板鸭做出了名气,街坊邻居都认这个味儿。
2004 年,老人听人说商标能注册,就拿着身份证去了工商局,申请把 "刘德华牌板鸭" 注册成商标。提交材料的时候,一家人其实也犯过嘀咕,香港那个刘德华早就红透半边天了,将来会不会找麻烦?可转念一想,自己打娘胎里就叫刘德华,头像也是自己的脸,能有什么问题?
2007 年 5 月 28 日,国家工商总局批了下来。商标证书上 "刘德华" 三个字清清楚楚,旁边配的是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那以后,店里的塑料袋、礼盒上都印着这个商标。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 2009 年。香港艺人刘德华的内地经纪人公司叫亨泰环宇有限公司,日常会委托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盯着商标注册情况。他们在排查中发现了这家 "刘德华板鸭",先寄了封信过去咨询。
2010 年 3 月,老人正式收到一份从北京寄来的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信是北京康信知识产权代理公司转交的,内容很硬气:说 "刘德华牌板鸭" 对艺人刘德华造成了精神损害,是侮辱和诋毁;商标上是个老者的头像,跟艺人相貌相差太远,会影响艺人多年奋斗攒下的公众形象;要求撤销这个商标。
老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他儿子看完才知道是真的。那份申请的逻辑是这样的:食品上挂着 "刘德华" 三个字,消费者容易误以为跟明星有关;店招上的人物形象跟天王对不上,传出去反倒显得不体面。可他们没料到,对面坐的不是蹭流量的生意人,而是一个用本名做了三十年买卖、还拿着国家商标局批文的老人。
老人找到成都一家商标事务所,正式提交答辩材料。能找的证据都摆出来了:身份证、户口簿,证明自己从出生就叫刘德华;历年的经营执照,证明店是 1980 年开的;商标注册证,证明 2007 年就合法获批;还有店里几十年的老顾客、老照片,证明这口碑是一年一年攒下来的。
收到那封信以后,老人话少了,要么在店里埋头干活,要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闷烟。一个快七十岁的人,做了一辈子正经生意,突然被人说自己的名字是侵权,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2010 年 4 月底,这事被媒体捅了出来,香港和内地的报纸都在报。一个四川小镇的板鸭店,一下子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
舆论的反应跟经纪公司预想的不太一样。多数人看完材料都站在老人这边,人家本名就叫刘德华,开店比明星走红还早,凭什么不能用?
真正让局面松下来的,是艺人刘德华本人。2010 年 5 月初,他在自己的粉丝官网 "华仔天地" 上发了个帖子,第一次正面回应。他说,关注商标注册是公司的常规工作,发现类似商标时代理公司会主动去信咨询,每个月都做这种事;目前只是咨询程序,没有诉讼打算。帖子末尾,他专门加了一句:"老伯伯,放心,会好的!"
2010 年 5 月 7 日,亨泰环宇有限公司正式发表声明。声明里说,从来没有向板鸭店发过律师信,也没有提出过侵权诉讼;经过内地商标代理人了解板鸭店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材料之后,决定撤回此前的争议裁定申请。声明还特别强调,这次行动只是为了提防假冒和混淆,并不是要干涉别人使用自己的名字或商标,希望不会引起误会和不便。
消息传到崇州,老人的子女第一时间把这事儿告诉了他。老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说自己 "终于可过回正常生活了"。
风波过后,板鸭店因为媒体报道热闹了一阵,不少外地人专门开车到观胜镇,就为了买一块 "刘德华板鸭" 尝尝。老人没趁机涨价,还是原来的价,该怎么做板鸭还怎么做板鸭。有人劝他借这势头把店开到成都去,他没答应,就守着老街那间铺子。
后来老人年纪大了,店交到了子女手里。招牌上的 "刘德华" 三个字还在,提醒着来买鸭子的人:这是一个叫刘德华的四川老人,用自己名字守了一辈子的板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