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老人出狱了。蹲了20年大牢,找工作却处处碰壁。他叹口气,蹬起三轮车。谁知不久,国家竟亲自派人来请他!
1974年杭州的巷子里,有个56岁的老人天天蹬三轮。车是街道办借的,租金一天两毛。
他腿上有旧伤,阴雨天疼得厉害,照样装货、卸货、穿街过巷。街坊只当他是刚放出来的老犯人,话少,肯吃苦,没人问他以前干过什么。
这人叫吴其轺,1918年生在福建闽清,家里孩子多,他排第十。小时候念书,本来想当老师,1936年考上青岛的师范。
那年头东北已经丢了,华北也乱,他在学校门口看见航校招生布告,没跟家里商量太久,直接退学去考。
先进黄埔,后来被选到杭州笕桥空军军官学校,开始学开飞机。
航校练得很苦。教官讲得直白:飞行员的身子、飞机、炸弹,全得准备跟敌人同归于尽。吴其轺记了一辈子。
毕业没多久抗战正紧。中国空军飞机少,他开过教练机转移,半路在岷江上空撞上日军战斗机,机身起火,人被打穿屁股和腿,扣在江里。
日机不放心,又俯冲扫一轮。他靠机身挡了子弹,被下游村民划船捞起来。部队给他评了伤残,按规矩不能再飞。他养伤期间自己练腿力,一遍遍递申请,最后真被放回去继续升空。
1943年前后他进飞虎队,归陈纳德那套中美混合编制,当小分队长,飞P-40。湘潭那次最险:飞机挨了20多个弹孔,发动机断断续续,他没跳伞,硬把飞机摇回芷江机场。
落地时美国飞行员伸大拇指,说这飞机打成马蜂窝还能飞回来,中国飞行员真硬。
整个抗战他升空80多次,击落5架日军飞机,4次飞驼峰。驼峰那条线被称为死亡航线,山谷里穿云,掉一架少一架。他三次被击落,三次活下来。
盟军发他飞行优异十字勋章、航空奖章,国内也授过一串勋章,军衔提到中校。1945年9月9日南京受降,他坐在前排,亲眼看日本人低头签字。
1948年他考了空勤人员第一名去美国进修,回来后到台湾,还是中校。1949年父亲从福建托人捎信,意思很明白:回来,叶落归根,跟着新政权建国家。
他找机会蹭美军飞机到香港,再转回大陆,在北京南苑机场当过一阵飞行教官。后来仗不打了,他凭英语底子去浙江之江大学管图书。
安稳没几年。1954年因为旧身份被反复审查,送去劳教,一去20年。农场里他没闲着,自己翻书琢磨化石、矿石,手上功夫就那么磨出来的。
1974年放出来,回杭州。档案摆出来,厂里、食堂、学校全不要。妻子裘秋瑾等了他20年,缝鞋、做耐火砖,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家里挤,钱紧,他领了辆三轮,去清波针织手套厂拉货。杭州老城路不平,车沉,一车六七百斤,他天天出车,雨天也走,六年没正经歇过。
邻居看他低头进门、低头出门,以为就是个普通老苦力。没人知道他箱底压着飞行徽章,也没人知道他年轻时在天上跟鬼子拼过命。
转机在1979年。档案清理时,有人把他名字翻出来:飞行记录、负伤证明、飞虎队线索一对,蹬三轮的这个老头,真是当年被埋掉的抗战飞行员。
1980年干部上门通知平反,恢复名誉,安排工作。杭州大学地矿系要人整理标本,把他聘过去。他进实验室擦石头、分化石、贴标签,干得比谁都细。当年农场自学的东西,这会儿全用上了。
2005年抗战胜利60周年,中央给发纪念章。早年丢了的飞虎队勋章,他年年给美国空军写信补,后来真补发下来。
2009年他把美方补发的十字勋章和航空勋章捐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自己只留那枚抗战胜利纪念章。
2010年10月13日,吴其轺在杭州走了,92岁。大陆飞虎队中国队员到他这儿,算全部谢幕。
他这一生,前半段在云层里跟敌人开火,中间二十年在高墙里沉默,出来蹬六年三轮,晚年在一间标本室里跟石头打交道。没跟人吹过当年,也没见他抱怨过命运。
街坊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个天天巷口慢悠悠蹬车的老头,机翼下曾挂着整个国家的难。
信源:中国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