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退伍老兵等不来安置,南下蹬三轮23年,47岁在镇政府散步,竟在公告栏看见:“自己”早已是领了23年工资的在职干部!
2019年秋天,河南郸城县白马镇政府公告栏前,仵瑞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名单上写着,他1996年被安置到白马镇政府,工龄23年,仍是在职干部。可仵瑞华从没在镇政府上过一天班,这些年,他干过保安、装修工,蹬过三轮,也跑过快递。
一张名单,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摆在了一起。一个顶着他的名字领工资,一个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仵瑞华1995年从部队退伍,回到家乡后,按当时的说法,他可以申请安置工作。他穿着军装去民政局询问,得到的答复一直是再等等。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等,之后他又跑了多次,仍没等来明确结果。
家里条件不宽裕,他不能一直耗下去。到了1996年底,仵瑞华收拾行李,跟着老乡去了广东。先做工厂保安,后来学装修,蹬三轮,跑快递,哪份活能养家,就先做哪份。
2008年,他回到老家,在镇上开水暖建材店,卖管子、修水管、接装修活,日子慢慢稳定下来。退伍安置这件事,他偶尔会想起,却早已不指望能再有结果。
那天,他只是路过镇政府,看见公告栏上贴着退伍军人安置名单,便凑过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战友。没想到,找着找着,先看到了自己。
他去镇政府打听,发现单位里确实有一个以仵瑞华身份工作的人。档案显示,这个人1979年出生,1992年就参加工作。按这个年份算,他当时还只有十几岁,年龄和履历明显对不上。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个冒名者后来还在其他单位工作过。仵瑞华联系对方,对方承认自己就是仵瑞华,随后挂断电话。
之后有人劝他,说当年没有互联网,可能联系不上他,也提出让双方私下解决,别把事情闹大。
问题在于,名单、档案和工资记录都在那里,怎么能用一句联系不上,就把一个人的身份和工作转给另一个人?仵瑞华没有接受私了,转而找媒体反映情况。
调查随后展开。查明,冒名者名叫徐勇,来自安徽太和,并没有当过兵。其父徐保玉为了让儿子获得稳定工作,找上在当地政府部门任职的亲属帮忙。
时任民政局安置办工作人员郭守志利用职务便利,伪造档案,把仵瑞华的退伍身份套在徐勇身上。
1996年,徐勇被安排到白马镇政府工作,当时只有17岁。
后来,他又去过宜路镇计生办和城建所。顶着仵瑞华的身份,他在单位工作多年,真正的仵瑞华却一直在外谋生。
案情查明后,徐勇、齐国成、郭守志等人被抓。对于仵瑞华来说,真相终于有了答案,可答案并没有自动变成一份工作。
2020年6月,仵瑞华起诉徐勇,提出33万元赔偿,也希望争取一份正式工作。相关部门答复,他不符合安置条件。换句话说,当年被人占走的岗位,过了23年,想再追回来并不容易。
类似的身份冒用事件,在其他地方也曾引发关注。2009年,湖南罗彩霞发现自己的身份被人冒用,用于升学;2020年,山东陈春秀也发现自己的身份被冒用上大学。
这些案件发生在不同年份、不同领域,却都提醒人们,身份资料一旦被人动手脚,受影响的不只是纸面记录,还可能是一个人求学、就业的机会。
不过,身份被冒用的具体后果并不相同。
仵瑞华面对的是被顶替后的工作和多年工资问题,升学案件牵涉的则是录取资格和教育经历,处理路径不能简单混为一谈。真正需要追问的,是相关档案当年为何能被伪造,异常履历又为何多年没有被发现?
仵瑞华没有后悔当过兵,他想要的是一个说法。23年里,他靠自己的力气谋生,这段经历谁也改不了;但那份本该由制度核实的身份,为什么能被别人拿去使用,也不该只由他一个人承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