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四五十岁的人别轻易出去找活干。
我55,去年厂子倒了,在家闲了3个月,憋得慌,出去找活。头一家是个物流仓库,招分拣员,我去面试,管事的30来岁,翻了我身份证,说叔你这岁数,我们这活累,怕你扛不住。我说我干了半辈子体力活。他说那先试试吧。
干了3天,一天站10个钟头,腰跟断了似的。第4天我搬一箱货,闪了一下,蹲地上起不来。那管事的过来说,叔我说啥来着。我当时脸就挂不住。
那句话比腰还疼。我蹲在那儿,手撑着货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人家没看错我。三十年前我在车间里扛麻袋,一袋一百斤,一天几十趟,肩膀头磨出血也不吭一声。那会儿我要是蹲下了,班长骂我两句,我站起来还能接着干。现在不行了,不是不想撑,是这身子骨它不听话了。骨头缝里像塞了沙子,动一下咯吱响。
回家躺了三天,老伴给我贴膏药,一边贴一边数落,说早不让你去,你非逞能。我没吭声。她不懂,我不是逞能,是待不住。五十几岁的人,忽然没了单位,早上起来不知道往哪儿走,那种滋味比腰疼难受。厂子倒的那天,我把工牌交上去,在门口站了半个钟头,看人家进进出出,心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后来我又试过两回。一回是小区物业招保安,人家要45以下的,我连门都没进去。一回是老同事介绍去看仓库,活倒是不累,夜里值班,一个月两千八,不交社保。我干了半个月,夜里冻得睡不着,值班室连个暖气都没有,回来咳嗽了半个月。老同事还怪我挑,说这活儿多少人抢着要。我心想,你让我去,你自己咋不去。
批判地说一句,现在这世道对五十多岁的人不太友好。招聘启事上写着“年龄45岁以下”,跟拿尺子量人似的,过了线连门都不让进。厂子说倒就倒,年轻人拍拍屁股换个城市接着干,我们这岁数的,家在这儿,老伴在这儿,孙子孙女在这儿,挪不动。想找个不嫌你老、不嫌你慢、还给你交社保的活儿,难。更难的是心里那道坎。干了一辈子,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没人要”的人,那种落差,比少挣几个钱伤人。
我倒不是劝大家躺平。真有合适的活儿,身体扛得住,干干也无妨,人闲着容易闲出病来。我意思是别硬撑,别跟年轻时候比。咱这岁数,腰是旧的,膝盖是旧的,血压血糖都是旧的,得认。找活之前先掂量掂量,这活儿是养家还是养病。挣那俩钱不够往医院送的,不如在家门口摆个摊、修个车、帮人看看孩子,挣多挣少图个自在。
我现在在小区门口帮人修自行车,一天挣个三五十,不多,够买菜。街坊邻居路过喊一声“张师傅”,我心里踏实。有时候看见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风风火火过去,也羡慕,可羡慕归羡慕,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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