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朱之文的俩,底细被媒体扒了个底朝天。一个叫刘明,浙江湖州人;一个叫王平,山东济宁人。俩人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可把他俩的说法摆一块,这几个月搅黄十几场演出的事,脉络就清楚了。
刘明那条线,打的是“税务加资质”的明牌。电话里认得干脆,说自己是实名举报,材料递到税务口,咬定朱之文偷税、翻唱剽窃、不该登台。可这人不是头回露面。2023年朱之文告过他名誉权,法庭调解完,他按过手印写保证书:不再发不实消息、不碰对方名声。白纸黑字还没凉透,今年又拾起来干。记者问他咋不认旧账,他绕一句:我承诺的是“没依据的不发”,现在我自个儿觉得有依据。合着手印管手印,解释权归他嘴。
王平在济宁,走的是“显微镜”路子。电话接通先掰扯:别写我举报,我是反映情况。反映啥?查服装跟报备照对不对得上,查现场唱的歌跟报的歌单差几个字,连8月去学校给备考学生鼓劲、顺手念了两句英语,他都记在小本上,原话是“小学文化去教英语,带坏孩子”。那段视频后来被剪过,现场只是背景板摆了习题,他上台是打气,不是站讲台教书。王平自己认了,2020年就投诉过几十回,中间停了两年,今年又续上,断断续续盯了快六年。
俩人一南一北,一个抡大棒,一个抠针眼。主办方接到的压力不是“证据坐实”,是“麻烦不断”。文旅要核、税务要核、场地要核,核一遍三五天,票务全乱。更有狠的,有人把电话打进主办方领导办公室,放话“他敢来就用鞭炮轰现场”,真有人跑去过放炮。一场县城商演,前期砸进去十几万,退票加赔偿加善后,比赚的还多。算完这本账,取消是最省事的。一封举报信成本接近零,拆台代价全压在唱歌的人肩上。
泰安那场最憋屈。朱之文在菏泽高铁站排队检票,行李刚放稳,电话来了:别来了。曲阳那场,妆化完,员外服换上,候场灯还亮着,负责人走过来只说“演不了了”。他转身脱衣服,上车,回单县。十月算下来,黄了至少十六场,合同签了,高铁票自己垫,住宿自己扛,钱没挣着,倒贴路费。
媒体把举报内容一条条拿去核,结果不漂亮。所谓“15年纳税1.18亿”的稽查数,菏泽税务部门早辟谣:没发过这数据。朱之文拿税前报酬回户籍地自行申报,税务部门确认这套操作合规。翻唱侵权那条,商演授权本来就是主办方找音著协报歌单,到发稿没一个权利人站出来说“他侵我权”。“劣迹艺人”更没影,文旅、广电、网信翻遍公开通报,没一张罚单,他还是消防禁毒宣传员。台儿庄穿“员外服”唱红歌,当地文旅查完:手续齐,不立案。
问题卡在别处。举报制度本意是给弱者开个小门,门槛低、身份护得住。可当这扇门被拿来当私器,组织群、晒 12345截图、挨个城市贴文旅电话、统一话术扣“劣迹”帽子,它就变了味。群里有人募捐“反朱之文”,钱收上来几个人分,朱之文说有人打着他旗号捞钱,这节等公安查完。去年徐州那桩网暴案先例摆着:孙某某连发几百条侮辱视频,法院定侮辱加诽谤,合并执行六个月。判了,没吓住后面的人,只换了批名字。
朱之文这次没再撤诉。10月23日早上八点,他进单县郭村镇派出所,手机里存着群聊、录音、解约通知,待了三个多钟头。10月29日带北京律师杨安明又去补一次材料,警方受理,走公诉方向。他跟记者重复那句:我怎么就成劣迹艺人了。11月3日湖北安陆下小雨,他上台唱完,台下伞挨伞,没电话追过来。对现在他来说,能唱完一场,就是抢回来的。
这事最沉的底色,不在朱之文冤不冤。是一个靠嗓子吃饭的农民,得自己接电话、自己看合同、自己进派出所自证清白。举报的人不用露面,不用担成本,电话一打,舞台先空着。等真相跑完流程,档期早黄了,观众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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