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城之死
蒋介石杀杨虎城,根本不是“清算兵谏”那么简单。这是一场蓄意十三年的私刑报复,外加灭口。
张学良能活,是因为宋美龄保他,加上他送蒋回南京的“认罪”姿态给了蒋台阶。杨虎城不一样。兵谏的动议,最早出自杨虎城;扣蒋之后,杨坚持要蒋签字画押才肯放人,差点坏了蒋“口头许诺、事后翻脸”的算盘。蒋在西安被扣的那十几天,是他一生最狼狈的时刻,这份恨,他记在了杨虎城头上。
更致命的是,杨虎城“不低头”。被囚十二年,威逼利诱全试过,他始终不认错,不否认西安事变。蒋要的不是惩罚,是臣服。杨虎城不给。
到了1949年,局面变了。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李宗仁代总统下令释放政治犯,蒋介石直接绕开代总统,亲自飞到重庆布置杀人。为什么非杀不可?因为杨虎城知道西安事变最真实的细节,知道蒋当年在西安答应了什么、又怎么反悔的。 放他出去,等于放一个活证据去北平。
于是,1949年9月6日午夜,杨虎城被骗到重庆戴公祠。特务用匕首捅死他,儿子杨拯中、秘书宋绮云夫妇、八岁的“小萝卜头”、杨虎城在狱中出生的小女儿,一个没留。杀人后,特务在杨虎城父子脸上淋硝镪水毁容,埋进花坛。毛人凤后来对沈醉说,老头子对这件事“干得如此干净利落,很感满意”。
沽名钓誉的人最怕什么?怕被人看见自己当年跪过的样子。株连九族是古代帝王昭告天下的恐吓,蒋介石这是暗室里的灭口——不敢审,不敢判,只敢在溃败前夜用刀。他要抹掉的,从来不只是杨虎城这个人,而是自己那段最不想被记住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