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身份证上必须标注宗教信仰,官方选项总共六个: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印度教、佛教,还有一个最让中国人意外的——孔教。在印尼,孔教是堂堂正正写进身份证的官方认可宗教。
印尼那张身份证,跟很多国家不一样,不一样在它上面得写清楚你信什么教,不写,证就办不下来。
办不下来这件事,搁在别处听着新鲜,搁在印尼是常态,常态到没人觉得奇怪,奇怪的是那六个选项里头,有一个中国人不太想得到的名字。
那个名字叫孔教,写在那儿,跟其他五个并排摆着,摆得堂堂正正,不遮不掩。
不遮不掩,才是这事真正扎眼的地方,扎眼在一个中国人的东西,怎么会在别人的身份证上,占了一个正式的位置。
要弄清这件事,得往回走,走到那批人是怎么去的印尼,去的时候带的是什么,带的里头有没有这一样。
带过去的时候,它还不是个“教”,它是一套过日子的规矩,规矩在祭祖、在敬天、在那一套做人的道理上。
道理这东西,最不显眼,显眼的是庙、是经、是那一套仪式,可它偏偏就靠着不显眼,在那边扎下了根。
扎下根之后,它就在那批人的日子里长,长着长着,就成了他们认自己是谁的一个记号。
记号这东西,平时不要紧,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就成了命根子,命根子在,人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
从哪儿来这件事,在印尼那地方,不是小事,小事在于那儿的规矩,是你得有个教,没教,就等于没个名分。
没名分,办证难、上学难、结婚难,难到最后,那点日子就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的时候,那批人就得给自己找个位置,找的时候,他们把自己的那套东西,往“教”这个框里放。
往框里放,是没办法的办法,办法虽是被逼出来的,可它一放进去,那点东西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不是原来那个样子,是因为它得按那套框来改,改的时候,它得有个名、有个经、有个能说得清的道统。
道统这东西,一整理,就成了个体系,成了体系,它才谈得上跟人家并排站着。
并排站着,才是这事的真分量,分量不在它被写进证里,在它被写进去的时候,是靠自己挣来的。
挣来这两个字,最费劲,费劲在它不是谁赏的,是那批人一年一年争出来的,争的时候,碰了不少壁。
碰壁碰多了,他们才明白,光靠过日子不行,还得有个名分,名分在,别人才拿你当回事。
当回事之后,那点东西才谈得上往下传,传下去,才不至于断了根。
断根这件事,才是他们真正怕的,怕到愿意把那套东西,改成一个能塞进框里的样子。
塞进去之后,它就成了今天那个样子,样子看着是“教”,里头装的还是那套做人的道理。
道理没变,变的是它站的位置,位置一变,它就能在那张证上,占一格。
占一格,才是这整件事最实在的地方,实在在它不声不响,可它把一群人的来路,给钉在了纸上。
钉在纸上,就意味着它跑不掉了,跑不掉,往后谁想把它抹掉,就得先动那张纸。
动那张纸,就是动那一群人的根,根一动,那点事就大了。
大了之后,再想收,就收不回来,收不回来,那点东西就一直搁在那儿,搁着,反倒越长越牢。
越长越牢,才是这盘棋真正的落点,落点不在它写没写进证,在它已经成了那群人认自己是谁的一个凭据。
凭据这东西,最不讲道理,它不管你官方认不认,它只认那点日子过出来的东西。
过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真的东西,不用谁去捧,它自己就立得住。
立得住之后,再回头看那张证,就会明白,那上头写的不是个选项,是一群人走了几百年,才走到的一个位置上。
走到那个位置上,才是这事的真分量,分量不在纸面上,在纸背后那点没人细看的日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