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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三年,弘历满十四岁,皇帝想起该给儿子找个宫女试婚了,内务府选中满洲正黄旗的包衣管领翁果图的女儿富察氏。 进宫头一夜,撷芳殿后头小院炕上铺了新苇席。富察氏坐在席子边,膝盖并紧,手搭膝头。弘历推门进来,攥个油纸包搁炕桌上,打开是几块核桃酥。他坐下说:“吃。”富察氏捏一块咬小口,酥皮掉衣襟上,

雍正三年,弘历满十四岁,皇帝想起该给儿子找个宫女试婚了,内务府选中满洲正黄旗的包衣管领翁果图的女儿富察氏。

进宫头一夜,撷芳殿后头小院炕上铺了新苇席。富察氏坐在席子边,膝盖并紧,手搭膝头。弘历推门进来,攥个油纸包搁炕桌上,打开是几块核桃酥。他坐下说:“吃。”富察氏捏一块咬小口,酥皮掉衣襟上,弘历说别掸了让嬷嬷扫。两人把一包核桃酥吃完,谁也没说正事。到了时辰灯芯挑暗,富察氏给他解腰带,解三回没解开,弘历自己动手,手一推说:“你坐着,我来。”

第二天尚仪局收了白绢,富察氏没出宫,留在撷芳殿。

之后弘历隔三差五来,有时带书有时拎兜青杏。富察氏吃青杏面不改色,弘历咬一口酸得直甩头,把剩下的全推给她,说:“你上辈子是个醋坛子。”富察氏回嘴:“我阿玛院里杏树青的就摘,拿盐腌了当咸菜,从小吃到大。”

雍正五年开春,富察氏月事没来。太医诊完脉道喜,弘历正在上书房念《汉书》,书一扔就往撷芳殿跑,进门差点撞门框。富察氏在炕上缝小孩衣裳,看他跑得喘针停了。弘历蹲炕沿问她几个月,她说快两个月。弘历憋半天说了句:“那我想名字。”

但宫里的事瞒不住人。撷芳殿茶房太监孙四儿被启祥宫钱答应使银子,往富察氏安胎药里搁黄粉。富察氏喝药前拿银簪试了,簪子发黑,她把药倒了没声张,悄悄告诉管事嬷嬷。嬷嬷报给内务府,郎中塞尔赫查三天,孙四儿挨二十板子全招了——钱答应入宫两年没动静,怕富察氏生儿子压她一头,给孙四儿一锭银子让他动手。

弘历知道时正在重华宫默写《礼记》,笔往桌上一拍,墨点子溅半张纸。他先去内务府把供词看两遍,然后带着供词直奔启祥宫。钱氏正对镜子描眉,弘历把供词拍妆台上:“你自己看。”钱氏扫两行脸白得跟窗户纸一样,跪下来拽弘历袍角,弘历退一步:“你拽我衣裳没用。孙四儿送辛者库了,你按规矩办。”

钱氏又哭又求,弘历没理,转身出启祥宫去养心殿把折子递上去。雍正看完问:“你那边办完了?”弘历说孙四儿办了,钱氏请皇阿玛示下。雍正把折子往桌上一扔:“钱氏降官女子挪北五所后头。你办得利索,下回先报再办。”弘历磕头说记住了。

出养心殿他没回重华宫,先去了撷芳殿。富察氏迎出来,他拉住她手腕:“往后你屋里的药王进玉亲自送。”富察氏没问为什么,点点头。

腊月初八富察氏生了个儿子。弘历抱起来看了看,扭头对嬷嬷说:“鼻子像我。”富察氏在炕上接话:“眼像我,小。”弘历笑一声把孩子递给嬷嬷,坐炕沿上:“永璜满月那天,西二所东厢房钥匙给你,库房炭火银子你过目。”

富察氏拿枕头边荷包扔给他:“松子仁,我剥的。晚上饿了自己吃。”

弘历接住揣怀里,走到门口回头:“那本《三字经》还搁你那儿,明儿我接着教。”

富察氏应一声,低头继续缝衣裳,针脚又密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