砒霜能杀人,我不意外,砒霜能救人,我也不意外。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古代剧里的头号毒药,如今成了全球通用的白血病标准疗法。
中国学者参与开创的白血病疗法拿下了 2026 年邵逸夫生命科学与医学奖,核心用药里就有三氧化二砷,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砒霜。
这次获奖的是中国科学院院士陈竺,和两位法国科学家安妮・德尚、戴宇阁。他们不仅阐明了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分子致病机制,还开创了全反式维甲酸联合三氧化二砷的协同靶向疗法。
这种白血病曾经死亡率超过八成,是最凶险的血液癌症之一,现在用这套方案,治愈率能稳定在 90% 以上,早已是全球通用的标准治疗方案。
这条路不是突然走通的,前后花了几代人几十年的时间。早在上世纪 70 年代,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张亭栋团队就从民间 “以毒攻毒” 的偏方里,发现了砒霜对这类白血病的治疗作用。
后来王振义院士又开创了全反式维甲酸的诱导分化疗法,到陈竺院士这里把两者结合,还从分子层面解释清了作用原理。
这套被称为 “上海方案” 的疗法,一步步从国内的临床实践,走向了全球的诊疗指南,说个很直观的例子,上世纪 80 年代得这个病的患者,大多撑不了多久。
现在只要规范治疗,绝大多数患者都能长期生存,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网上也有不少康复患者现身说法,自己就是靠这套方案重获健康的。
可能有人会担心,用毒药治病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其实完全不用过度焦虑,目前的长期随访数据显示,按规范疗程用药后,患者体内的砷含量会逐渐代谢,最终降到安全标准以内,长期毒性很低,比很多传统化疗方案的副作用还要小。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 “有毒” 这件事的认知,太容易非黑即白了,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毒药,也没有绝对的补药,真正的分界线是剂量、作用靶点和使用方式。
砒霜大剂量吃下去当然会致命,但精准控制剂量、直接作用在致病的融合蛋白上,它就能精准清除异常细胞。
脱离剂量和用法谈毒性,本质上就是不讲科学,不止砒霜,很多我们日常用的常用药,过量使用都会造成严重损伤,反过来,很多看似危险的物质,用对了地方就是救命的良方。
我们平时看健康科普也好,讨论用药安全也好,都得先有这个基本认知,不然很容易被极端观点带偏。
有人把这个成果算成中医的功劳,有人说这完全是现代医学的胜利,其实没必要争得非此即彼,古代医籍里确实有砒霜入药的记载,但那是经验性的总结,不知道有效成分,也说不清作用原理,使用起来风险很高。
现代医学做的事情,是把这些传统经验里的有效成分提纯,通过严谨的实验搞清楚它的作用机制,再制定出标准化、可复制的用药方案。
它不是否定传统经验,而是把模糊的、个体化的经验,变成了精准、可控、能普及的科学疗法。老祖宗留下的是一座经验宝库,但得用现代科学的钥匙,才能挖出里面真正的宝藏。
在我看来,这套疗法最硬核的地方,是它实打实的中国原创贡献,从最初的临床经验发现,到治疗方案的创新,再到分子机制的系统阐明,全程都有中国科研工作者的核心贡献,我们不是跟着国外的研究方向走老路,而是自己蹚出了一条路,最终让全球的患者都受益。
现在很多人总觉得我们的医学研究都是跟在别人后面,其实真不是这样,在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这个领域,中国一直走在世界前列。
从张亭栋到王振义,再到陈竺,几代研究者接力深耕,才把一个民间偏方,做成了国际标准疗法,这是中国医学界对人类健康实实在在的贡献。
这件事也给科研思路提了个醒,很多颠覆性的突破,往往不是来自最热门的赛道,而是来自那些看起来 “离经叛道” 的尝试。
当年说用砒霜能治白血病,不少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是不靠谱的土办法。但就是有一批研究者沉下心,去验证、去深挖、去搞懂原理,最终做成了改变行业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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