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地震专家说:“地震中失踪的人都掉进地表以下了。九寨沟附近有一个叠溪城,原本是边防重地,商务云集,地震之后,叠溪城笔直下落,500~600米全部消失了,只留下11个堰塞湖。现在去九寨沟的路上有一个景点叫叠溪海子,就是原来的叠溪城。”
那时的叠溪城,虽然地处高山峡谷,却是岷江上游的重要城镇。
来往商队要从这里经过,茶叶、药材、盐巴、布匹在街上流通,城里有店铺、有客栈,还有驻守的官兵。当地人常说,叠溪是“山里的一座城,路上的一盏灯”。
谁也没想到,这盏灯会在一场地震中突然熄灭。
下午3点多,地面先是轻轻晃动。有人以为是马匹受惊,有人以为山上落石。
可没过多久,整座叠溪城像被一只巨手抓住,房屋开始左右摇摆,墙壁裂开,瓦片成片掉落。街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出门,地面就猛地上下起伏,仿佛大地变成了一床被人疯狂抖动的棉被。
紧接着,山崩发生了。
四周山体像突然失去了支撑,大块岩石从山顶滚落,轰隆声一阵接着一阵。
岷江两岸的山坡整体滑动,泥土、巨石、树木裹成黑色洪流,冲向河谷。城墙倒了,房屋塌了,街道被碎石掩埋,原本熟悉的道路转眼就变成了深坑和乱石滩。
有人后来回忆,地震发生时,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头顶是飞落的瓦片,脚下是不断裂开的地面,远处山峰像被拦腰折断。活下来的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时,曾经的叠溪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山体滑坡堵住了岷江,河水没有了出口,只能在谷地里越积越高。
原本流淌的江水,被硬生生拦成了一面面湖泊。史料记载,这场7.5级地震造成山河改道,形成了多个堰塞湖,叠溪城和附近许多村寨被毁。
当地人把这些湖泊称作“海子”。在他们眼里,那不是普通的湖,而是地震留下的伤疤。
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地震中失踪的人,都掉进了地表以下;叠溪城也不是简单被房屋掩埋,而是整座城笔直地下沉了五六百米。
有人说,城里的街道、店铺、城墙,连同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人,全都被大地吞了进去。
这个说法听起来十分神秘,却未必是严格意义上的地质结论。专家更倾向于认为,叠溪城的消失,是强震引发山体崩塌、地面破裂、河道堵塞以及洪水淹没等多种灾害共同造成的。
换句话说,古城并非像电梯一样整体下降数百米,而是在剧烈的地表变形和堰塞湖形成过程中,被摧毁、掩埋并淹没。
可对当时的幸存者来说,这两种说法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亲眼看到,昨天还有人讨价还价的铺子没了,昨天还亮着灯的客栈没了,昨天还在街上奔跑的孩子也没了。大地像突然张开了一张嘴,把整座城连同生活过的痕迹一口吞下。
地震发生45天后,叠溪海子堰塞坝突然溃决,洪水顺着岷江冲下,沿途再次造成严重灾害。
这场灾难并没有随着地震停止,而是持续了很长时间。许多侥幸逃生的人,刚从废墟里捡回一条命,又不得不面对洪水和饥饿。
多年以后,公路修通,游客前往九寨沟,路上会经过一片碧绿的湖水。群山倒映在水面,风一吹,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远远看去,美得像一幅画。
导游通常会告诉游客,这里就是叠溪海子,是1933年地震形成的堰塞湖。它实际上是岷江被山体崩塌堵塞后形成的湖泊,湖水覆盖了古城及周边部分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