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度卡说阿门下一步要学‘改变节奏’。阿门赛后对着镜头说:‘我的速度是一种武器,而不是我的全部。它只是我拥有的一种武器。’——这话听着清醒、谦逊、有成长感。可同一场比赛,他三分3投3中,而在这之前,他本赛季三分命中率只有两成五上下,上赛季更是只有21.6%。一个被全联盟放空的外线,在一场打奇才的比赛中投进了三个三分,然后说‘速度不是我的全部’——问题是,除了速度,他其他武器现在够用吗?”
火箭147-119大胜奇才,阿门29分钟11投9中,三分3中3,26分7篮板7助攻,正负值+26全场最高。数据漂亮得挑不出毛病。赛后记者问他那个急停后撤反手上篮的回合,转述了乌度卡的话——“以你的速度,下一步需要提升的就是改变节奏的能力”——阿门的回答干净利落:“速度是一种武器,而不是我的全部。我不会过分执着于每次都要成为场上运动能力最出色的球员。”
这句话本身没毛病。甚至可以说,一个年轻球员能说出这种话,是好事。但问题在于,他说这话的场合,是一场他三分3中3、而对面的防守效率联盟倒数、且他本赛季三分命中率只有两成五上下(上赛季21.6%)的比赛。换句话说:他用一场极低概率的投篮爆发,来论证“我不只靠速度”——而那场爆发本身,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事在某个夜晚偶然发生了。
最让人咽不下去的地方在这里:阿门说“速度不是我的全部”,这话的潜台词是“我还有别的”。可他的“别的”是什么?本赛季三分命中率两成五上下,上赛季21.6%,职业生涯21.9%,对手防他的时候直接退到罚球线内一步,赌的就是他不敢投。11月9日打掘金,35分钟8分,三分一次出手都没有;那场火箭9人轮换8人投进三分,阿门连出手都没有。这些才是他赛季的常态。对奇才这场三分3中3,放在整个赛季的样本里,是反常,不是进步。他自己在采访里也承认了:“我今天早上训练时就感觉手感好极了”“只要对自己的投射充满信心,球就能稳稳投进”。问题在于:一个靠“早上训练感觉好”来支撑外线信心的球员,离“武器库丰富”还隔着整个训练馆的距离。
乌度卡的话被记者转述得很客气:“下一步需要提升的是改变节奏的能力。”翻译成大白话:你现在只会全速冲。阿门的回应也很体面:“我不会过分执着于每次都要成为场上运动能力最出色的球员。”可“变速”这件事的残酷逻辑在于:当你只有速度这一招的时候,变速只是让速度更有效;当你没有投篮的时候,变速也救不了你。一个防守人退后两步放你投,你变不变速,他都站在那儿。你加速过他,里面还有协防;你急停,他根本不需要扑上来。节奏变化的前提,是你的每一个节奏点上都存在真实威胁。阿门现在的威胁,集中在篮下和转换。一旦比赛被拖进半场阵地,一旦对手的退防纪律足够好,他的“武器库”里能拿出来的东西,暂时还撑不起“不只靠速度”这句话。
但话说回来,阿门说这话的清醒本身,比他那三个三分更值钱。一个23岁的球员,在被问到“你下一步要学什么”的时候,没有说“我什么都会”,没有说“我只需要继续做自己”,而是说“我的速度不是全部”。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儿。乌度卡知道,杜兰特也知道。杜兰特在同一天赛后说:“你不能一直以每小时100英里的速度前进。我到了生涯第20年还在学。”阿门的问题从来不是“不清醒”,而是“清醒之后的路比想象中长得多”。
对奇才的26分是一场好球,值得夸。但“速度只是武器之一”这句话真正的考验,不在奇才身上。它考验的是下一场打一支退防不给你转换、外线贴身不给你空位三分的球队时,阿门还能不能说出同样的话。如果那时候他拿出来的“其他武器”还是不够用,那么“速度不是全部”就会从一句成长宣言,变成一句提前给自己铺好的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