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蔡磊和段睿,男帅女俊。2018年,29岁的段睿与40岁的蔡磊,通过亲友相亲认识,蔡磊的见面礼是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的听课券。
。这个见面礼有点特别,却也让段睿看到了他的性格和生活方式。
两人认识仅仅两个月,就登记结婚。同年年底,儿子小菜籽出生。那时候,他们面对的是很多普通家庭都会经历的事情,养孩子、过日子、努力把生活安排得更稳一些,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很快就来了。
2019年9月,蔡磊确诊渐冻症,孩子还不到一岁。
一个年轻家庭,就这样被推入了完全陌生的生活。渐冻症会逐步影响肌肉运动,患者可能从行动不便,发展到吞咽困难、无法说话,甚至需要呼吸设备维持生命。病情进展速度和表现并不完全一样,每个人面对的阶段也有差别,但照护往往会越来越细,越来越重。
到了2026年,蔡磊全身几乎完全瘫痪,只能通过转动眼球操作设备,再用文字和外界交流。食物要打成糊状,还要反复过筛,才能尽量安全地进食。
呼吸也不能离开机器,他需要24小时依靠呼吸机辅助。身体免疫力降低之后,一个普通感冒都可能带来严重并发症。对许多人来说,感冒只是几天的不舒服,对蔡磊来说,却可能成为一次危险考验。
段睿的生活,也早就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陪伴。
她要照料蔡磊的饮食、呼吸、沟通和日常起居,还要面对病情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感。家里有孩子,外面有工作,身边还有很多人关注着他们。这样的生活,靠一句坚持就能撑过去吗?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但段睿没有把自己完全关在照护者这个身份里。她每天直播带货,把赚来的钱投入渐冻症科研项目,希望推动更多人关注这种疾病,也希望未来能找到更有效的治疗办法。
这件事不一定马上改变蔡磊的病情,却让他们的经历不只停留在家庭内部。一个人正在与疾病对抗,另一个人则努力把这种对抗变成更多人可以看见、可以参与的事情。
2014年,冰桶挑战曾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关注,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渐冻症,也有不少资金因此进入相关研究领域。热度会过去,疾病却不会因为一次活动消失,所以科研、药物、康复设备和长期照护,仍然需要持续投入。
英国物理学家霍金也曾长期与渐冻症相处,并借助辅助设备完成表达和工作。这个例子说明,辅助技术能够帮助患者保留一部分沟通和生活能力,但它无法抹掉照护压力,更不能代表每位患者都能拥有相同的病程和结果。
真正难的地方,往往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每天重复做同样的事情。准备食物,观察呼吸,确认设备,等待眼球打字完成,再把一句简单的话读懂。别人几分钟能完成的交流,他们可能需要更久,别人随手就能做的动作,也许要两个人配合。
有人问段睿,如果蔡磊的病突然好了,她会做什么。
她笑着回答,我会跟他说,好累呀,不干了。
这句话听起来轻松,里面却有很重的生活分量。它不是抱怨,也不是故意煽情,更像是夫妻之间最真实的玩笑。要是病好了,就什么都别管了,先停下来歇一歇,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睡个懒觉,也是一种久违的自由。
为什么这句话会打动很多人?因为它没有把段睿包装成永远不会疲惫的人。她会累,会想休息,也知道自己承担了很多,只是仍然选择继续往前走。
面对外界的心疼,段睿说,不用心疼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只是被看见或者没有看见罢了。
这句话把距离拉近了。生活里的困难,从来不只属于某一个家庭,有人面对疾病,有人面对失业,有人照顾老人,也有人在沉默中处理自己的情绪。差别只是,有些痛苦被拍下来、被传播,有些痛苦没有被别人看见。
蔡磊和段睿的故事,当然不是一段轻松的励志故事。它有病情恶化,有长期照护,也有无法确定的明天。段睿每天直播,并不代表她没有压力,蔡磊坚持科研,也不代表身体不会继续变化。
可他们依然在做能做的事。蔡磊用仅剩的沟通方式表达,段睿承担照护,也通过直播为科研争取支持。对他们来说,所谓勇敢,可能不是喊出多么响亮的话,而是今天该吃饭时继续准备,设备响了就马上查看,眼球打出一句话后,再耐心等下一句。
如果有一天病情真的出现转机,他们最想做的或许不是完成什么宏大计划,而是先说一句,太累了,休息一下。
这份愿望很小,却足够真实。也正因为真实,才让人记住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