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了,老公对我千恩万谢,丢下孩子就离开了,昨晚下班回家,打开门后看见老公在沙发上坐着,我呆住了,一瞬间我以为出现了幻觉。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手里攥着个塑料袋。
我站在门口没换鞋,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他说:“钥匙你没换。”
我心里咯噔一下。
离婚那天他走得干脆,房子孩子都归我,他净身出户,嘴上说着谢谢,头都没回。
这才两个月。
我问他来干啥。
他不说话,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里头是几沓钱,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个月工资,加上借的,凑了八万。”
我愣了。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楚,孩子抚养费每月两千,他一次性给到十八岁,一共四十三万,当时他说拿不出来,我说那就算了,孩子我自己养。
他当时千恩万谢,就是谢这个。
现在他坐那儿,低着头说:“我找了份夜班,白天跑外卖,一个月能攒一万多。”
“欠孩子的,我慢慢还。”
我冷笑:“你当初不是挺痛快吗?”
他搓了把脸:“那时候觉得离了轻松,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租的房子十平米,晚上回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前天路过楼下,看见咱闺女在阳台写作业,我在底下站了半小时。”
我没接话。
闺女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爸,站住了。
他赶紧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
“爸爸路过小卖部,给你带的。”
闺女没接,扭头看我。
我点了下头,她才跑过去拿了糖,小声叫了句爸。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天他待了不到半小时,走的时候把垃圾顺手带下去了。
我送他到门口,他说:“钥匙我放鞋柜上了,以后来之前给你打电话。”
“你别换锁,我就看看孩子。”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关上门,闺女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知道错了?”
我说:“大人的事你别管。”
她哦了一声,回屋写作业去了。
我坐沙发上,看见茶几上那八万块钱,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着:这个月的,以后每月按时。
字歪歪扭扭,跟他这个人一样,从来没个正经样子。
后来他真就每月打钱,不多,有时候八千,有时候一万。
周末来接孩子,带她去吃肯德基,去公园放风筝,晚上准时送回来。
有回下雨,他骑电动车来的,浑身湿透,闺女坐后头给他打伞,爷俩笑得跟傻子似的。
我妈说:“要不复婚算了。”
我说再看看。
看什么呢,我也说不清。
看他能不能坚持,看他是真改了还是三分钟热度。
那天我收拾屋子,翻出离婚证,红本换了绿本,照片上俩人谁都没笑。
我盯着看了半天,又塞回抽屉最里头。
闺女有回写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写他天天送外卖,手都冻裂了,还给她买草莓。
老师在班上念了,她回来高兴得不行。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当丈夫不及格,当爹倒还凑合。
昨天他又来了,接孩子去动物园。
出门前他蹲那儿给闺女系鞋带,系完抬头跟我说了句:“谢谢你没换锁。”
我说:“钥匙在鞋柜上,你自己拿。”
他嘿嘿笑,跟当年追我的时候一个样。
我扭头进厨房了。
有些事,裂了就是裂了,粘回去也有缝。
可有些东西,碎了之后,反倒看得清楚。
人这一辈子,不怕走错路,怕的是错了不回头。
你们说,这锁,我到底该不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