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关系降至冰点,接管事件加剧焦虑,65家日企在俄“进退两难”
走还是留?日本烟草公司(JT)旗下七家俄罗斯子公司被交由俄企临时接管事件,让日系企业的俄罗斯业务风险再度暴露。日媒引述一份调查材料称,目前仍留在俄罗斯的日企共有65家。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之后,一些在俄日企选择收缩业务,等待局势好转。但日本政府追随美欧制裁俄罗斯使得日俄关系降至冰点,在俄日企压力山大。
日本财务省持有JT 37.55%的股份,国家是第一大股东。俄方挑这样一家企业下手,等于直接冲着东京的口袋来。JT披露,与俄罗斯相关的资产约1.5万亿日元,其中现金和存款约3600亿日元。这么大一块肉,捏在别人手里,日本政府想装没看见都难。
10月30日,日本外相茂木敏充与俄外长拉夫罗夫在G20外长会议场边会谈,这是两国外长五年来第一次面对面。日方当时还表态,再紧张也要保持沟通。结果不到一周,莫斯科的总统令就来了。东京以为握了手就能缓和,俄方用行动给了答复:想谈可以,先把制裁的账算清楚。
8月,普京首次造访俄方控制、日方声称拥有主权的岛屿;10月13日,俄联邦安全局在萨哈林州逮捕了《北海道新闻》的一名记者,理由是涉嫌间谍活动;11月5日、6日又是两道总统令。两个多月里,政治、安全、经济三条线轮番上阵,节奏一环扣一环,日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首批四家制造企业由11月5日的总统令纳入临时管理,6日的第二道总统令又加上JTI俄罗斯公司、创新产品公司和一家休眠公司,七家一个不剩。经营权交给了一家叫“工业资产”的俄方公司,所有权还留在JT名下。名义上东西还是你的,实际上钥匙已经换了手,赚的钱怎么也出不来。
11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称,这是对日方“露骨敌对行为”的反制,并说措施与日本的制裁尽可能对等。日本此前刚决定对俄追加制裁,俄方的回击来得又快又准。同一天她又表示,只要日企守法、守信,俄方愿意对话。门没关死,但门框尺寸由谁说了算,大家心里有数。
日本政府这边,抗议一轮接一轮。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官房长官木原稔等多名高官都表示已向俄方抗议,要求撤销措施。经产大臣赤泽亮正承认,9月以来俄方连续处置西方企业资产,日方本来就有所戒备。
最难受的是剩下那65家企业。味之素社长中村茂雄9日说,还没决定要不要彻底放弃在俄罗斯多年的业务。走不走都肉疼:按俄方规定,外企卖子公司,售价不得超过市场估值的四成,还要向俄政府交35%。法国达能、丹麦嘉士伯当年也是先被临时管理,再卖给俄企,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市场的反应比政客诚实得多。JT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跌停,10日才出现反弹;日经亚洲报道称,市场担心这笔损失可能高达80亿美元,分红也悬了。投资者用脚投票,早就判断这家公司在俄罗斯的钱不好拿回来。一家号称稳健的“防御型”蓝筹,一夜之间成了风险股,这个落差,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扎眼。
为什么偏偏挑日本?彭博社的看法是,日本在对俄制裁链条里相对薄弱,能源供应绕不开俄罗斯。再看账面,JT每年给财务省的分红约合6.55亿美元,占日本税收不到0.1%,却被用在支持产业创新的政府基金上。高市早苗政府正忙着推大手笔的财政议程,这笔钱要是断了,窟窿得另找人补。
往后怎么走?我判断,这套“管而不收”的做法会长期挂着,成为俄方和日本讨价还价的筹码。接下来要盯三件事:日本会不会真的加码制裁甚至召回大使,在俄日企的财报季会不会集中计提减值,还有其他日企会不会抢在被点名之前低价出手。
这件事的症结,在于日本政府拿企业的利益给自己的政治姿态买单。跟着美欧搞制裁时,没人问过在俄日企的死活;等对方反制落下来,买单的却是JT这样的企业和成千上万的员工。国家是JT的第一大股东,连它都保不住,其他企业凭什么指望政府兜底?抗议书写得再漂亮,经营权拿不回来,对企业来说就是一纸空文。
日本外交这几年的路数,是把筹码全押在美国身上,对俄强硬、对周边也强硬,结果是自己的沟通渠道越来越窄。外长五年才见一面,换来的是俄方一道总统令;记者被捕,企业被接管,日本手里能打的牌少得可怜。嘴上硬不等于手里有牌,更不等于对本国企业负责。靠跟风对抗换不来安全,只会把自己的软肋亮给对手。
对在俄日企来说,观望的日子基本到头了。北海道大学学者说得实在:趁还有主动权,该止损就止损。等到像JT这样被接管,连谈价钱的资格都没有。日本政府如果真为企业着想,就该拿出实实在在的撤离补偿和金融支持,并且重新掂量对俄立场,别再拿企业当政治筹码。不调整,这样的风波还会接着来,企业界的焦虑只会越攒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