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诞辰160周年,大会办得隆重,鲜花掌声都有。可热闹过后,有人心里忍不住比一比——
两位先生,各自接住了怎样的中国?
孙中山接住的,是个烂到根上的旧摊子
辛亥革命那一声枪响,确实把皇帝掀下了台,两千多年的帝制被撬开一道缝。可清廷倒了,压在老百姓头上的山没搬走。
毛泽东接住的,是要把骨头重新铸一遍的中国
毛主席那一代共产党人干的,不是“改朝换代”,是“换天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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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孙中山接住的是一个“旧摊子”,不只是说它破,而是说这个摊子的“底子”从来没有被翻动过。他在《建国方略》里画过十万英里铁路、三个世界级大港,蓝图不可谓不宏大。可蓝图摊在桌上,手里却没有一支能把它铺到地上去的力量。二次革命、护法运动,他一次次被地方军头掣肘,连广东一省的财源和兵权都攥不牢,现代化方案只能缩了又缩,最后退到“先把广东稳住”这一步。这不是他眼光不够,是他接住的那个中国,权力仍然散在军阀、士绅和列强手里,没有一个能穿透到县以下、村以下的组织骨架。
更关键的一层,在农村。辛亥革命之后,县衙门口的旗子换了,可佃户交的租、地主收的粮,几乎原封不动。孙中山不是没看见土地问题, “平均地权”写进了纲领,但真正要动土地关系,就得罪了革命阵营里太多人,也超出了当时革命党人能够动员的社会力量。革命在上层把皇帝拉了下来,在底层却没有发生一场“大的农村变动”,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没有被卷进来,旧的社会秩序也就没有被真正撬动。旧摊子之所以烂到根上,根就在这里。
毛泽东那代人面对的,还是同一个中国,但他们换了一个下手的地方。土地改革不只是“分地”两个字。土改工作队进村以后,先开诉苦会,让从前在村头连抬头看地主都不敢的贫苦农民,站到众人面前讲自己被盘剥、被逼债的经历。这件事在今天看来似乎只是“发动群众”,可在当时的村庄里,它把旧有的宗族伦理和尊卑秩序撕开了一道口子:穷人第一次以“被亏欠者”的身份获得了公开说话的权利。紧接着,分地、划阶级、建农会、改组村政权,旧的保长和乡绅被清出权力位置,贫雇农成了基层事务的实际掌管者。国家权力第一次伸到了村一级,甚至伸到了每一户的门槛里。
所以“换天换地”不是一句形容词。孙中山接住的中国,需要有人把帝制的外壳敲掉;毛泽东那代人接住的中国,需要有人把外壳敲掉之后,再把里面的社会结构拆开、重排一遍。土改和基层政权建设之所以是“铸骨头”,是因为它们触动的不是谁坐在龙椅上,而是谁掌握土地、谁在村里说了算、农民以什么身份进入国家。这些东西不翻动,换多少个总统、设多少个部,底下那个中国还是旧的。
孙中山临终留下“革命尚未成功”的遗言。这句话的分量,恰恰在于它承认了一件事:接住中国,不只是接住一个政权的外壳,还要接住那些外壳下面从来没有被碰到的东西。后来的人做的,就是把这句话往深处又推了一层。可推完之后,地基下面还有没有没翻透的土?这恐怕是比鲜花和掌声更值得在纪念日里想一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