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一位在三甲医院上班的同学吃饭,他跟我说,现在医院日子不好过,已经在考虑裁员。
我第一反应以为他在凡尔赛,这家医院有多火爆,大家都看得见。号源放出三分钟抢光,停车场排队能堵到马路边。这么火爆的地方,居然喊穷?
可他一脸认真,跟我算了一笔现实的账。过去做一次 CT 要四五百,如今只要两百出头。从前一盒进口降压药几十块,集采之后,替代药只要几块钱。
对于老百姓来说,看病买药实实在在省钱,毫无疑问是好事。但医院的成本并没有随之下降,设备还是几千万购置的大型仪器,每年维护就要上百万。医护人员的工资,一分都不能少。收入端被大幅压缩,刚性支出却居高不下。
我问,财政不能兜底吗?
他苦笑:兜底不是全包,巨大的缺口,需要医院自己想办法填补。窟窿填不上,就只能在人员上面做文章。能直接创收的科室动不得,手术室不能动。压力就落到慢病管理、营养科、病案室、各类行政后勤这些不直接产生收益的岗位。
我反驳,这些岗位缺一不可。
他沉默,没有接话。
吃完饭之后我才慢慢想明白,我们看病,除了医生护士,还有很多看不见的人在默默支撑。分诊台不停喊号的护士、穿着沉重铅衣的影像技师、翻档案的病案室工作人员、为患者定制饮食方案的营养科医师。挂号费、手术费里面,没有单独算他们的酬劳。可少了他们,医院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裁掉一个岗位,就是裁掉一个普通人,背后就是一整个家庭。可如果不优化,运营扛不住,医疗服务质量也会慢慢下滑,最后吃亏的依旧是患者。
道理逻辑说得通,可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些不站在聚光灯下,默默运转的普通工作人员,才是医院最柔软的承重墙。裁撤他们,大楼不会立刻崩塌,但不知道哪一阵风袭来,体系就会开始摇晃。
老百姓实实在在省下了医药费,但这份实惠的背后,有一群人,正在为一纸裁员通知彻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