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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台湾新竹井上温泉,看守张学良整整25年的刘乙光突然接到调令,即将离任。临走前,张学良破天荒地塞给他一笔钱。刘乙光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这25年里,他奉命软禁监视,手段不可谓不严苛,张学良为什么到最后,还要给他送钱? 刘乙光没接,先把钱推回去,问张学良这是什么意思。张学良说,你明

1962年,台湾新竹井上温泉,看守张学良整整25年的刘乙光突然接到调令,即将离任。临走前,张学良破天荒地塞给他一笔钱。刘乙光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这25年里,他奉命软禁监视,手段不可谓不严苛,张学良为什么到最后,还要给他送钱?

刘乙光没接,先把钱推回去,问张学良这是什么意思。张学良说,你明天要走,山路难走,到了台北还要见人,身上不能空。刘乙光说,我拿的是公家钱,不用你操心。张学良把门关上,声音压低:“这钱不是给你的薪水,是给你回去打点。你在我这儿待了25年,回去不会有人给你摆酒,只会有人问你,为什么没把我弄死,为什么没把那些东西烧干净。”

刘乙光脸色变了。就在前一天,接管的陈少校已经带着两个人上了山。陈少校拿着一份清单,要把张学良屋里的书、手稿、信件、药瓶全部封存带走,连赵一荻母亲留下的一只小箱子也要打开检查。刘乙光问依据是什么。陈少校说上峰有令,交接前必须清点,防止夹带。刘乙光知道,这清单一交,张学良最后一点精神头就没了。那些手稿是他多年读明史写下的东西,信件里有旧部问候,药瓶里有赵一荻每天要吃的药。陈少校要的不是清单,是拿捏。

刘乙光把清单拿过来,从上衣口袋掏出自己25年的值班簿,翻到最后一页,说:“我交接的是人,不是他的私人物品。这屋里的书和衣物,25年前没登记,25年后也不进清单。你要拿,先在我的离任报告上签字,写清楚是你陈少校要拿。”陈少校拍桌子,说刘乙光要抗命。刘乙光也拍了桌子,声音比他还大:“我抗什么命?我守了他25年,没出过一次差错。你今天上山就要抄东西,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你写条子,我马上交。”

陈少校不写。刘乙光把清单撕成两半,丢进火盆里。陈少校站起来要打电话。刘乙光说:“你打。我正好下山,把这25年谁送过礼、谁要过我的人头,一次说清楚。”陈少校没再动。张学良在里屋听得清楚,赵一荻拉着他袖子,没让他出来。那天晚上,陈少校黑着脸下了山,清单没带走。

刘乙光第二天收拾行李,张学良就塞了钱。刘乙光听完张学良的话,手停在半空。他明白,张学良不是在谢他25年的看守,是在谢他最后那一下。刘乙光说:“我打过你报告,说你思想顽固。”张学良说:“我知道。你也替我挡过三次转移,两次搜查。你拿我当差事,我拿你当一道墙。墙要走了,我给墙一点路费,不算什么。”

刘乙光问:“你就不恨我?”张学良说:“恨你做什么。你半夜给我请过大夫,赵一荻发烧那次,是你开车下山拿药。你儿子结婚你都没回去,你在我门口站了25年。账算不清,钱你拿着。这不是我的钱,是赵一荻让我添的。”赵一荻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刘乙光眼眶红了,没再推。他把钱折好塞进内袋,给张学良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说:“陈少校那人手黑,你以后少跟他顶。药不够就让他们找我,我下山给你想办法。”张学良摆摆手,说:“走吧。别回头。”

刘乙光下了山。后来有人问他,张学良为什么给他钱。他只说了一句:“他给我钱,是让我别忘了,人该怎么当。”这句话传回山上,张学良正在写字,听完没抬头,只把笔搁下,对赵一荻说:“刘乙光这个人,没白看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