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腊月二十三，六艘挂着日本特许黄旗的货船，趁着退潮悄悄离开十六铺码头。船舱之内，除了登记在册的军粮，还暗藏五百包面粉与大批西药，一旦被日军查获，盛家将瞬间覆灭。

日本宪兵小队登上领头海龙号，狼狗在底舱四处嗅探，手电筒光柱扫过货堆，皮靴狠狠踹击舱板。楼上调度室的袁观澜手心攥出冷汗，成败就在一瞬之间。他走下栈桥，凭借早年留学日本习得的流利日语，搬出特务机关长的名头，又悄悄递出一张一万美金的汇票。金钱与权势的双重施压之下，宪兵队长选择放行。

货船缓缓驶入茫茫江雾，袁观澜站在岸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这一场豪赌，他押上了盛家几代积攒的财富、商誉，还有自己的头颅。

物资顺利送达苏北根据地，黄金、粮食和药品实实在在挽救了七百多名负伤战士。可根据地内部对袁观澜的争议从未平息。敌区工作部干事拿着上海敌伪报纸，报纸上刊登着袁观澜和日军高官举杯合影的照片，民间百姓痛骂他是压榨民众的吸血鬼大汉奸。

干事明确表态：物资功绩值得承认，但国法不会做私下交易，不能给他许诺免罪。抗战胜利之后功过需要由人民法庭审判。

而远在上海的袁观澜依旧在冒险，源源不断把日军军粮调动情报藏进胡桃壳，通过药材行送往江北。他周旋于日军、军统、新四军三方势力之间。日本人怀疑他暗通抗日力量，军统特务四处搜集他的罪证想要除奸，可他寄托全部希望的新四军这条线，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任何书面承诺。

他就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每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