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司马相如冷哼一声：“可笑，竟然还觉得我还爱她？”说完，随手把卓文君寄来的情诗扔在地上，搂着小妾进了房间。然而，不久之后，他却收到了卓文君的分手信。

信是临邛老家一个管事送来的，封皮上写着“司马长卿亲启”，字是卓文君的，笔锋稳得很。司马相如拆开一看，开头没有怨，也没有骂，就一句话：夫妻一场，情分到此，往后各过各的。底下列得清清楚楚：成都的田多少亩、宅子几进、临邛酒馆的股本、当年卓王孙给的一百万钱还剩多少、一百奴婢里哪些是她从卓家带来的。信后附了一张和离书，卓文君已经签了名，还盖了族里和里正的印。她写，若司马相如不签，她就按这份清单到官府立女户，把嫁妆和婚后她亲手挣的那份产业全数划走，不占他司马家一个铜板，也不让他再沾卓家半点光。

司马相如看完，脸上挂不住。他本以为卓文君会哭会求，会像从前那样写诗唤他回头，没想到人家直接来分家。他把信拍在桌上，对小妾说：“她这是吓唬人。”小妾凑过来看两眼，问那田产宅子真能分走？司马相如嘴上硬，心里却发虚。成都那份家底，最早就是卓王孙给的钱撑起来的，后来他进京打点、出使西南，卓文君拿卓家商路帮他换情报、凑路费，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连夜赶回成都。到了宅门口，锁换了，新管家拦着不让进，说卓娘子交代，司马先生回来先到前厅等着，她算完账再见。司马相如气得直抖，从前厅等到天黑，卓文君才从酒馆那边回来。她穿一身素净衣裳，手里拿着账本，身后跟着两个老伙计。司马相如开口就质问：“你闹什么？夫妻之间写封信就要分家，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卓文君把账本往桌上一放，说：“你搂小妾的时候不怕人笑话，我分家就怕了？你写休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传出去好不好听？”

司马相如被噎住，又拿官身压她，说和离也得他点头。卓文君从袖里抽出几张纸，一张是他当年在临邛写的借据，一张是卓王孙给钱给奴婢的契书抄本，还有一张是西南商路几个头人的画押，证明这些年是谁在替他维持那条路。她说：“你在京城写赋拿赏钱，我在成都管田管铺子，顺带替你填窟窿。你要休我，我不拦；我要走，你也拦不住。和离书你签，大家体面。你不签，我就把这些送到官府，再给你那些同僚看看，司马大人当年是怎么靠卓家起家的。”

司马相如盯着那几张纸，半天没说话。他知道这些东西真捅出去，他脸上那层才子皮就保不住了。更让他难受的是，卓文君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也没说一句软话。她把和离书推到他面前，说：“签吧。你的新人在茂陵等着，我的酒馆明早还要开门。”司马相如手发抖，最后还是签了名。卓文君收好自己那份，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说了一句：“司马相如，你写赋的本事我认，可过日子这事，你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

第二天，卓文君把成都宅子卖了，田产按清单分清楚，带着自己的人回了临邛。司马相如留在空宅里，小妾听说田产少了一半，闹了几天，见捞不着更多，收拾细软跑了。京城那边很快有人递话，说司马大人连家事都理不清，出使西南的差事另换人了。司马相如这才明白，卓文君那封分手信不是赌气，是把他这些年靠她垫起来的梯子一根根抽走了。他想再写封信去，提笔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