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方战局里争议很大的一步，就是匆忙将乌东四地入宪，不少人认为不该操之过急，应当等局势完全稳固之后，再推进公投相关安排

来源:零点刻度

2022年9月23日，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赫尔松四地开始投票。三天后开票，赞成率分别是99.23%、98.42%、93.11%、87.05%。平均超过九成。

同一时间，这四个州没有一个被俄军完全控制。扎波罗热州首府还在乌军手里，赫尔松州首府也在，顿涅茨克州的乌军控制区一直没消失。投票是在炮声里进行的，很多投票点设在没有居民的地方。战前住在这些地方的人，大部分已经走了。

9月30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跟四地领导人签条约。10月2日，俄宪法法院认定合宪。10月3日，国家杜马通过。10月4日，联邦委员会全票批准。10月5日，法律文件公布生效。

从投票到走完全部程序，十二天。

开战那会儿不是这样。2022年2月24日打起来，俄方给的说法是"去军事化""去纳粹化"，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这几条有个共同点，都不涉及具体边界。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压。前线打得顺，筹码多一点；打得不利，退一步也能对内交代。

写进宪法就不一样了。宪法不是政策文件。政策可以调，宪法改一次要动整个立法程序。条约里写明，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与其它国家接壤的边界就是俄联邦的国家边界。同一天还规定了一个过渡期，到2026年1月1日前，要把这四个地方的军事义务、兵役、经济金融信贷体系、政府机构全部并入俄罗斯的框架。

也就是说，那不是一句宣示，是一份有截止日期的施工图。

2023年8月，佩斯科夫接受《纽约时报》采访。记者问俄罗斯是否打算再接纳更多乌克兰领土。他回答："不，我们只想控制由我国宪法目前规定的我国所有领土。"

这句话把前后都堵了。不再多要，也不能少要。

那乌克兰这边什么反应。9月30日同一天，泽连斯基在基辅签了两份东西。一份是乌克兰加入北约的申请。另一份是法令，禁止乌克兰政府与普京谈判。

开战初期乌克兰内部并不是一块铁板。有人主张抵抗，有人想谈，有人想走。泽连斯基的支持率一度下滑。2022年3月底在伊斯坦布尔，双方一度谈得比较近，乌方提过中立地位，俄方提过撤军。那轮谈判最后没成。

等到四个州被单方面宣布并入俄罗斯，谈判的技术基础就没了。乌方不可能承认领土变更，俄方不可能放弃刚写进宪法的领土。两边都没有可让的空间。

欧洲那边也在变。开战头几个月，德国和法国想留出谈判余地，匈牙利拦过制裁。吞并宣布之后，这类声音基本收窄。芬兰2022年5月提出申请，2023年4月4日成为北约第31个成员国。瑞典走得更慢，土耳其和匈牙利卡了一阵，2024年3月7日入约，成为第32个。芬兰入约后，俄罗斯与北约的陆地边界从三百多公里变成一千七百多公里。

制裁的节奏也在加快。2022年2月到2025年底，欧盟通过了19轮对俄制裁。能源方面，欧洲定的目标是到2027年彻底断开与俄罗斯的能源联系。

钱的事也有账可算。有估算认为，重建这四个被吞并的地区要花1000亿到2000亿美元。而克里姆林宫在2022年9月29日公布的国家预算里，为这些地区拨的重建款是33亿卢布。

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9月30日签的条约没有写明被吞并领土的确切边界，只说那是"在俄罗斯联邦接纳之日"由俄方控制的部分。10月3日，佩斯科夫说，俄方会继续与四州居民就边界问题进行磋商。

一边是宪法上的国家边界，一边是还要磋商的边界。这两个说法从第一天起就对不上。

巴赫穆特从2022年8月打到2023年5月，是这场战争里持续时间最长的城市战之一。俄方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拿下这座战前人口七万的小城。军事上的必要性一直有争议，但政治上的必要性很清楚：那是"宪法领土"，不能丢。

吞并的时候，俄方的判断是速战速决能成，公投和入条约只是走个程序。速战没成，程序走完了。

程序走完就收不回去了。法律锁住了决策层，政治目标锁住了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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